用力的擺脫著她,那人忙不迭的求著:“姑娘姑娘,在下實在不是壞人,只不過是有人在四處尋我,才暫且在姑娘的寶店里藏身的!”他說著,似乎在往外看,像是擔心什么人一樣,“等會兒,若有人來尋我,特別是女人,幾位萬萬不可說見過我啊!”許是囑咐完了,他整個人就縮進榻下。
風鈴聲響,店門再次被打開。一抹新鮮的鵝黃色紗裙在我眼前一亮,一個臉上蒙著薄紗的女子,蓮步款款輕盈的踏入了店中。
“請問,姑娘,方才可曾有人進了你店中么?”
正撥弄著算盤,聽她這么一問,我便停下手指,想著這來人還真是快,卻不想會是這么一個聲音纖柔,身段婀娜,優雅大方的主兒。
淡淡掃了她一眼,便繼續撥弄算盤,我既不回答也不再看她。
那人兒果然急切了起來,上前把我的腕子抓住,聲音陡然高了起來:“我求你了,姑娘,我親眼看見他進了你的店來,你一定知道的,求你了,就讓他出來見我,就讓洛公子出來見我吧!”
觸碰到皮膚的手,叫我心中一凜,怎就這般冰冷呢?卻再一看,那哪里還能叫手,分明就是扭曲變形的一雙枯爪。
“我真的尋了他許久,今兒個好不容易見著,卻不想”這鵝黃紗裙的人兒沉聲了下去,手也松開了,眼神自焦急轉為了黯淡,那兩只形如枯爪般的手也放了下來,就垂在身體的兩側,若隱若現在那寬大的衣袖中,竟讓人覺得更加恐怖。
一息風自沒有掩實的門縫里卷了進來,刮掉了她臉上的薄紗,竟露出了張甚是美艷動人的臉!
故事總算講完了,我的心情也基本差到了極點,托著酒杯的手有些微酸,于是,趕緊把酒倒進了嘴里,一口吞了下去,像是希望它能澆熄胸中那團不明因由就滾滾翻騰的熱血一樣。
琳兒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不在榻邊了,環視一圈也沒看到她,想必是哭得太傷心,淚水花了妝容,去后面洗臉了。
張臨凡從開始聽到現在,一直凝視著手中的酒杯,一派若有所思欲言又止的樣子,時不時的還會抬起眼來,用一種極為審視的目光看看我。
我也不說話,只是繼續喝著酒,心若止水一般的平靜了下來。
終于,在墻角座鐘敲響了十一下的時候,他緩緩開了口:“你身為大地之母,為何連一個弱女子都保護不了,竟然眼睜睜的看著她死,是不是太過不盡人情了?”
這句話問得我啞口無言,似曾相識的感覺又多了幾分。那些年前,曾經有一個人身著藍紫色長袍,手持锃亮寶劍,頭束琉金冠,對我問過同樣的問題。可是,此過經年,他又身在何處呢?
“臨凡你想錯了!”琳兒又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的,臉已經洗得干干凈凈,不帶一點脂粉氣息,卻仍然明麗可人,“你以為我家小姐不想么?但是,那些因為情成癡,又由癡入魔的人,是救不了的,其實死,對于她們來說,比活更痛快一些的!”她的聲音小小的,不見了平日里的聒噪,聽上去懂事極了。
嘆了一口氣,張臨凡并沒有反駁她,卻也沒有贊同的意思,而是站起身來,把杯中的酒喝盡,道:“時間也不早了,謝謝你們帶給我的精彩故事,那天心琵琶也算是回到了知情人的手中!”說著話,他人已經到了店門口,“改天,我再來你這里討酒喝!”
還沒等我們倆跟他道個別的工夫,門上風鈴只輕響了一聲,人便消失不見了蹤影。
“公主,你為什么不解釋?”一邊收拾著桌上的東西,琳兒一邊有些氣惱的問道,“那家伙竟然會這么說你,他一個凡人又懂得什么!”
站起身來緩緩移動著腳步,我淡然一笑,道:“既然知道他不懂,又何必解釋呢?徒費了些口舌,也會讓他覺得我矯情!”
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她幽幽的叨念了一句:“若是換了宿陽,他一定能明白的!”
這個名字直教我的心又兀的疼了起來,抬起手來捂住了心口處,腳步停頓了一下,跟著快速走進了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