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圓如盤掛于當空,銀亮得令人感覺有些陰冷的光。正值八月十五好時節,此時是河蟹正肥稻正香的當口,故,人們忙于田間地頭,或而收割,或而捕蟹,總之是因著這些個因由,海邊總是靜悄悄的,更何況這深更半夜。
東海之邊月夜之美不勝收,恰如唐代詩人張若虛在《春江花月夜》中首句“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所描寫的那樣一般無二。
安靜的白色海灘上只能聽到大海嘩嘩低吟的浪潮聲,突然海面就出現了層層異于平常的漣漪,靜靜看來一顆金色的小腦袋探了出來,緊跟著便是一條通體金黃、頭上頂著一對奇特犄角的小蛇出現在了沙灘上。
只見它時而盤身望月,時而在沙中打個小滾,更是開心的去追逐偷偷從沙孔中出來透氣的海蟹。
這一會兒,它與平常蛇不一樣的挺直了身體,長條條的仰躺在沙灘上,任憑銀色的月亮沐浴著自己的身體,反射出金燦燦的光。
海風伴著腥甜的味道吹得它何其美哉,這岸上的一切都顯得這么新奇和有趣,小金蛇疑惑了:父親明明知道這里有多好玩,緣何還把自己終日里關在“海底宮”中,修煉修煉再修煉,都已經一千年了,整天見的都是張著嘴巴“咕嚕咕嚕”冒泡的一天到游泳的魚,還有那些傻頭傻腦的蝦兵蟹將,簡直是無聊透了!
父親總說好生修煉有朝一日化出龍身,這東海便是以自己馬首是瞻,到時候還可以脫去獸本位列仙班。
只是,做了神仙又如何呢?
像這樣天上地下海里山中的玩著,上樹偷偷鳥蛋,上天追追飛鳥,入地逗逗刺猬,下海戲戲小魚,無憂無慮豈不是更加歡樂,當神仙有什么好,聽母親說天上規矩繁多,一個不小心犯了哪條還會被投下“弒神井”,這么恐怖那干什么要當神仙?
它的法力最近大增,大部分時間都可以脫去蛇身化作人形了,只是時辰總是不固定,故,它沒有對雙親講,生怕講多了他們會尋更多的法子讓它修煉,那樣便沒機會再偷偷跑出來玩了。
眼見海平線上漸漸露出些微亮,小金蛇心下明了這是要天亮了,咒訣驅動了半晌卻仍未化出人形來,也罷,就這樣子挺好,畢竟自己也是好久沒上岸了,這樣到處逛逛也是好的,反正,人類也很好,盡管它還沒真正遇見過。
想著想著,它便開始游動身體,很快便穿梭進了樹木之間。
一陣急促的“吱吱”聲傳進了小金蛇的耳中,它迅速尋著方向“游”了過去,只見一只全身雪白的小老鼠,正提溜著一雙血紅的眼睛,掙扎在某個物體中。
心中升出了惻隱,小金蛇也沒顧得如何,便如離弦之箭一般射了出去,一下撞開了擋著小白鼠的東西,才見它跑走想要自己轉身的瞬間,卻聽“咣當”一聲,什么東西重重的落了來,還不偏不倚的砸在了它的七寸之處,有鱗片被掀的痛楚傳遍了全身。
它委屈得好險沒落下眼淚,這是什么東西,怎么會正夾到自己身上,難不成這就是父親說過的陷阱,就是人類用來捕捉其他生靈的工具?
正在它胡思亂想的時候,一個年邁蒼老又陰森的聲音便響了起來:“天天抓些小長蟲,今兒個總算來點兒像樣的了!”
緊跟著一張布滿皺紋的老臉出現在小金蛇面前,上面滿是歡喜之色,腰間掛著一個黑色布袋,里面似乎還扭動著什么盤狀的物體。
面對如此恐怖的人類,小金蛇怕了,甚至忘記了吐信子和一切曾經修煉過的咒術,只是瞪著一雙黑豆兒眼,可憐巴巴的望著對方。
老人才不管它的眼中是什么,伸手過去掐住了它的七寸,跟著盤在手間,從口袋里摸出一個小黑泥瓶打開挖出一點黑糊糊冒著臭味的藥膏,往它身上一捋,就教它全身僵硬動彈不得了。
“哈哈哈哈,有了這個寶貝,送到藥鋪去先賣了膽去,換些銀錢,再把肉拿去酒樓里燉了,皮骨拿來泡酒,說不定還能長生不老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