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茗暄擰著眉頭,將寧昱晗瞧了又瞧,居然從他眼中窺出滿滿的調笑意味,這才知道,原來這些話是半點沒當真,竟是拿她逗樂子玩。
少年時期的她懶于課業,只喜隨性游玩。寧昱晗為此訓過她不少,可不管訓得多厲害,半點成效都不見。待到她最后在國子監念書那一年,寧昱晗才醒悟過來,換了法子,全用激將。她雖生性豁達,但那是因為她把周遭許多人、許多事都看作不相干的。既然不相干,何須在意?然而,自幼相伴的昱晗表哥卻不在此例。所以,每每寧昱晗激將之策一出,她必中招。
武茗暄臥床養病這十余日,隔絕了外間紛擾,心境也安寧了許多。她與寧昱晗常在一起親近相處,雖然不曾說開身份,但私下相處時,難免多勾起些幼時情緒。此時,見寧昱晗這般小看她,頓時被激起好勝心。
武茗暄微微往后仰身,掙脫寧昱晗掐住她下顎的手,未描黛的秀眉高高挑起:“皇上如此器重,妾怎好叫您失望?”看他張口欲言,搶先拉過他手,與之擊掌,“君王一言,八馬難追!十日內,妾定替皇上辦妥此事。”
“不是戲言?”寧昱晗眸色一沉,收斂了面上笑容。
武茗暄淺淺勾唇,偏頭笑問:“這等大事,妾敢作戲言?”
縱有試探之心,可他本也只是想逗她玩玩,逼她服軟賣乖,沒想到這丫頭竟當真了!寧昱晗頓感無力,雙手握住武茗暄的肩,肅容勸說:“暄兒,此事由不得你胡鬧,容德不是那么好相與的!”
“皇上既要妾做妖妃,又擔心妾應付不下宮中諸人,這……”武茗暄剎住話音,失笑搖頭。
自武茗暄眼中讀出自嘲意味,寧昱晗的態度立馬軟化,從善如流地說道:“也罷,你既有信心,那朕就等著看你的手段。”話音剛落,憂心又起,“只是,務必小心,不可妄為!若是不成,別勉強,朕再行設法說服鎮國大將軍。”
“皇上放心,妾自有分寸。不過……”武茗暄微笑頷首,眸光流轉間,隱有媚色溢出,“皇上可得配合妾,否則難以成事。”
“你說,朕都配合。”寧昱晗寵溺一笑,屈指成鉤,輕刮武茗暄鼻尖。
武茗暄垂首默思片刻,低聲道:“那,就請皇上這幾日暫且擱置此事,別去找鎮國大將軍說話。若是朝堂議事,也需對大將軍冷淡處之。”
寧昱晗不知武茗暄意欲何為,但心底絕對信任,當即鄭重點頭:“好!”
正事說罷,寧昱晗將武茗暄扶到床上躺好,囑咐她調養身子亦不可松懈,這才出去喚人傳晚膳。
夜里,各宮妃嬪派人打探消息,得到的回應依然是皇上歇在了逸韻軒。妃嬪們幽怨哀嘆,卸妝熄燈。
逸韻軒東廂內,武茗暄正在寧昱晗懷里輕蹭著,在他肩窩處尋了一個舒適的位置,把頭枕了上去。寧昱晗微微偏頭看著漸漸闔上雙目的武茗暄,亦如往日般溫柔地撫著她的背,哄她入睡。武茗暄即將闔上雙目的瞬間,唇角揚起一個淺淺的弧度,微笑安眠。
翌日,武茗暄悠悠醒轉,還未睜眼,迷糊中往身側摸去。外側床上,照舊空空的,徒留夏季被褥余溫。想來,皇上早已處理政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