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還想今日早些起來,去覲見皇后呢。武茗暄懶洋洋地伸展了手腳,緩緩睜眼,撩開熏了安眠香的床幔,伸手隨意撥弄兩下墜在床幔外的金鈴鐺。
在隔間值夜的青淺聽得鈴響,連忙招呼人備水,與錦禾一道領著眾宮女進來伺候武茗暄洗漱。
武茗暄拿眼瞄過跪在屏風外的十余名小宮女,不禁彎了唇角。宮中上至妃嬪,下達宮婢,誰不想獲得皇上的寵愛?以前,她還不屑,如今想想,不是人家俗,倒是自己想得不夠明白。以往,她早起時不過青淺、錦禾外帶三名小宮女伺候,各項繁瑣事務,有偶爾還需她稍候。而今,瞧瞧這陣仗,妖妃……果然舒坦啊!
一番梳洗妥當已近辰時,武茗暄對鏡理妝,實在是看不慣頭上那亮燦燦的四支鑲寶流蘇金釵,銀牙在唇上輕輕一刮,抬手就把金釵拔下,胡亂拋進錦禾還未來得及合上蓋的妝奩匣子:“天兒本來就熱,還戴這么多東西,頭越發沉了!”
錦禾、青淺對視一眼,一人一邊,近前勸說。
“娘娘,皇上昨兒可是發話了,您的用度一應都得最好的。”青淺取過月牙犀角梳,替武茗暄梳理微亂的鬢發。
“是啊,娘娘,皇上的旨意,咱們可不敢違逆。”錦禾又替武茗暄插上金釵,看她面有不豫之色,掩口一笑,逗趣說道,“難不成,娘娘嫌奴婢和青淺姐姐伺候得不好,有心想換人來伺候?”
“越發沒規矩了!”武茗暄嗔怪地瞪錦禾一眼,卻也不再執意取下金釵,理了理身上嫣紅的宮裙,站起身來,“走吧,陪我去趟后苑。”
青淺眉心一跳,小心翼翼地問:“娘娘去后苑,是要審問殷嬤嬤?”
“本宮去看看……李肅儀。”雖然日子沒有過去多久,可每當提起翠袖的新稱呼,武茗暄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想想,從翠袖隨她入宮,到與洛菱宛勾結受封肅儀,再到如今淪為罪嬪。短短半年不到,翠袖的命運起伏如潮,怎不叫人感慨?
青淺面色幾變,終是忍不住膝蓋一軟,“噗通”跪地:“娘娘,奴婢自知不該生出這般心思,可……可奴婢自幼入府,得翠袖姐姐不少照顧。”
武茗暄淡淡地看了青淺一眼,并不多言,只揚聲輕問:“翠袖?”
聞言,青淺仰起臉,看武茗暄眸色微寒,不禁怔然。心念一轉,她連忙改了稱呼:“娘娘,李肅儀縱然可惡,但她其實并沒生過害娘娘之心啊!”盈眶欲滴的雙眼望向武茗暄,“事后,奴婢曾問過她。她說珍……不,是洛美人告訴她,那熏香引人昏昏欲睡,卻不是毒物。洛美人說,只是想借容德夫人對娘娘稍加壓制,李肅儀這才敢下手的!”
武茗暄徐徐轉眸,看著雕花窗外內監們更換著時令花卉的忙碌身影,悠然開口:“李肅儀告訴你,她不知浮沉香有毒,更不知洛美人的歹毒心計?”
“是……是啊!李肅儀是錯信了洛美人。”青淺遲疑一瞬,抬眼看看武茗暄,見她的面色似是稍有緩和,忙又說道,“娘娘,既然李肅儀沒有害您之心,縱然有罪,也不至死。娘娘宅心仁厚連葉肅儀的命都留下了,想必更是不舍得取了她的性命。好歹,她也伺候您那么些日子。娘娘,念往昔主仆情分,不若……從輕發落吧?”
錦禾垂首靜立一旁,聽得青淺直白地說出求情的話,雙眉不住擰緊。她拿眼瞧瞧青淺,再看看武茗暄,暗暗搖頭。娘娘和善可親,待人也好,但那是對她們這些忠心之人。若是對翠袖那般背棄主子轉與敵人勾結的奴才,只怕……娘娘狠起來,比誰都狠!
作者有話要說:—————一路陪墨墨走來的朋友們,愚人節快樂(^u^)ノ~yo,崩壞版小劇場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