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貴妃的身世究竟如何,與百官的切身利益并無直接聯系,是以方才群臣權當看戲。但左舷這么一說,那事情就不簡單了!
眾所周知,武致洪在宮變一事上立了大功,其子安佑郡王又為了救皇上這位寵妃而中毒身亡,莫說武致洪,便是武氏一族此后必都前程似錦。
而輔陽王,且不說他本就已是當朝唯一的外姓王,更兼才得了皇上“臥薪嘗膽,平亂有功”的贊譽!
若是這二人因此事獲罪“欺君”,那么……
總之大部分官員是喜聞樂見的。
于是,左舷此言一出,自然得到許多官員附和,更有人義正言辭地懇求皇上慎重嚴查,以正綱紀!
武茗暄面上沒有顯露什么,也不曾側目看寧昱晗一眼,但心里卻很緊張,攏在袖中的手都悄然攢緊成拳。
寧昱晗似有所覺,攬在她腰間的手微微一用力,又輕輕拍了拍,以此安撫她,示意她放寬心。
武茗暄的心頓時定了,繼續淺笑著看這出鬧劇究竟會往哪個方向演繹。
眼看言論一面倒,一直如老僧入定般垂首不語的顧老太傅忽然掀起眼皮,淡淡看了左舷一眼。
“榮歷四年秋那場意外,尸身損毀嚴重,并不能確定就是昭華郡主。其實當年,輔陽王也是心存疑惑的,奈何多番搜尋無果,才如實稟明皇上。最終確定郡主歿了的,是皇上。這……不能說是輔陽王欺君吧?”
顧老太傅雖因年邁久不上朝,但余威猶存。聽了他這話,再一思量皇上的種種言行,不少人打了退堂鼓,不敢再行諫言。
就連齊承軒也在齊丞相一聲咳嗽的示意下沒敢再出聲,但仍有幾人不依不饒,其中又以左舷為最。
寧昱晗眸光微冷,暗暗將這幾人的官職、姓名,以及出身,在腦中過了一遍,方道:“老太傅所言極是,不過……”悠長話音在口齒間一繞,轉看向武致洪,“輔陽王說皇貴妃是他洛家的嫡長女,武愛卿,你覺得呢?”
武致洪聞聲出列,苦笑著躬身抱拳,“關于‘天疾’這一點,臣也一直很困惑,但娘娘身上的胎記,是賤內親自驗過,與臣之幼女的一模一樣啊!”
武茗暄抿了抿唇,想將話接過來,然而寧昱晗已搶先朗笑著開口。
“幼女失散多年,突然發現有人與自己女兒多處相似,更是有著相同的胎記,論是誰也難以釋懷。武愛卿的一番愛女之心,朕能理解,想必眾卿也是吧?”
皇上的話都說到了這份上,底下那些人還好說不是嗎?
百官在顧老太傅和輔陽王的率領下,訕訕應聲稱是。
見此,一直波瀾不興的齊丞相皺了眉頭,對還想再說什么的齊承軒微微搖頭。
看情勢好轉,武茗暄放下心來,正想著自己應該說些什么了,手心卻是一緊。
不需要言語,甚至都不用眼神示意,她就明白了,一切盡在皇上掌握之中,此時還用不著她插手。
果然,寧昱晗咳嗽兩聲,待殿上肅靜了,便偏過頭看向武茗暄,說道:“雖是如此,但你畢竟是即將統管六宮,甚至為皇室綿延子嗣之人,血脈淵源還是明明白白的好。愛妃,你說呢?”
武茗暄恭謹地頷首,“是,妾也很想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世。”
寧昱晗點點頭,沖李炳福遞去一個眼色。
李炳福微微躬身,拂塵一揚,便有小內侍快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