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城墻下不斷涌動的河水,城墻上的士卒們眼中充滿了對未來的迷茫和絕望。雖然同樣是被圍困,不過之前是被曹軍,現在是被海水,但城內全被淹沒,被困在城墻之上,對于這些士卒來說感覺完全不同。無家可歸、無處可依的他們心目中對于呂布的崇拜狂熱漸漸被現實的絕望而占據。
雖然陳宮早有覺察,在曹操率軍遠離之時就提前做好準備,將城內的百姓和士卒全部送到了城墻之上,并未造成多少傷亡。但面對城池被海水淹沒的局面,依然是人心惶惶、民怨沸騰。曹操這種行為雖說不擇手段、有傷天和,但效果卻是顯著。如今城墻上的士卒和百姓都陷入了絕望之中,糧食確實是足夠,但淡水卻是嚴重缺乏,根本撐不了多久。
在這靜謐的夜晚,卻有無數人夜不能寐。
呂布臨時充當府邸的城樓內,前些日子還意氣風發的呂布此時卻是雙目黯淡,在其妾室王氏的服侍之下飲酒作樂,整個人呈現出一副消沉的樣子。在其身旁幫忙斟酒的王氏煙視媚行、笑顏相對,眼神深處卻隱隱透露出一股淡漠和不屑,嘴角的笑容在呂布看不到的角度轉為冷笑。
“將軍,再飲一杯吧!”王氏將呂布手上的酒杯倒滿,呢喃軟語道。
“好!好!”呂布一臉的醉意,目光迷離的說道,隨后將酒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將軍好酒量!來,再飲一杯!”看著呂布昏昏沉沉的樣子,王氏眼角的笑容更甚了,再度將酒杯倒滿,勸酒道。
“好!”呂布握住王氏的手,陶醉的看著其嬌媚的容顏,醉醺醺的道:“瑩兒,你跳舞給我看。”
王氏嘴角一抿,不動聲色的從呂布手中抽出自己的玉手,款款走到堂中,最兩側丫鬟的伴奏之下翩翩起舞了起來。
呂布側躺在主座之上,一邊緩緩的飲著美酒,一邊目光迷離的看著王氏起舞。
不過,仿佛受到了這美妙的音樂和舞姿的吸引,很快一個不速之客闖了進來。
面無表情的陳宮一言不發,緩緩走進屋內,站在呂布面前,直視著呂布,冷聲道:“主公,安樂否?”
呂布仿佛沒有聽到陳宮的話語,繼續觀賞著王氏的舞姿,一言不語。
“主公安樂與否某不知,曹孟德現在一定很安樂,特別是得知主公如此浪蕩之后。”陳宮聞言也不發怒,繼續道。
“公臺,你來此何事?”呂布聞言,緩緩將手中的酒杯放在桌上,沉聲道。
陳宮目光毫不動搖的看著呂布:“我來是想提醒主公,大敵當前、局面糜爛,你現在應該站在城墻之上鼓舞士卒安撫民心,而不是躺在這里喝酒享樂!主公你現在安樂,不久之后落入曹操手中成為其階下之囚,恐怕就沒這么安樂了。”
“現在黃縣被大水所淹沒,我們出不去,曹孟德也打不進來。士卒和百姓有何需要我安撫的?等到過一段時日,曹孟德見事不可為自然會退去。”呂布毫不在意道。
“主公,人心可畏,現在士卒和百姓人心惶惶,雖曹操不再攻城,但若是長此以往下去,城中士卒士氣低落、毫無斗志,一旦出現造反兵變,主公該當如何。”陳宮勸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