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凌絡軒落座之后,其余眾人才敢陸續落座。
凌絡軒飲了一口桌上的熱茶,輕輕呼出一口氣,這才開口笑道:“想來諸位這幾日在家中,已經收禮收的時盆滿缽滿了吧?畢竟咱們沒有隱瞞評委的名單,此時在兩館之中準備等下出場的姑娘們,恐怕他們的父輩,早就把諸位的門檻踏平了吧?”
五位大人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接話。
凌絡軒哈哈大笑,揮了揮手,道:“諸位放心,這禮,你們盡管收,收到手軟也沒什么問題。倘若連收禮的膽子都沒有,又哪里來的膽子為皇上辦事呢?”
五位官員還是不知凌絡軒是否話中有話或者暗含諷刺,于是仍是沒有人接起這個話頭。
凌絡軒也不在意,只是自顧自地說著:“只是諸位也應該看到了,今日之六人,無黨爭、無派系,無任何其他因素的摻雜,所以足夠純粹。那么今日這個事情,也必須足夠純粹。禮,可以收。但是事情,還是要按規矩辦。你們不用擔心得罪誰,因為今次之后,你們便會成為朝廷之中最新的一系黨派,”
凌絡軒微微一笑,道:“便是皇黨。”
五位官員眼中皆是一亮。
“好了,廢話就說到這了。”
凌絡軒抬頭看看了日頭,道:“已是巳時了。哪位大人嘴里有空,給本相再介紹介紹這整個大會的流程?”
片刻之后。
鼓鑼聲起。
美人下樓。
開始了。
……
整個大會的流程其實很簡單。
選妃們都有自己的牌號,輪流按號上臺,然后官員根據選妃們的表現打分,并注以批語,形成議案。等所有的選妃都上過一遍之后,六位官員便會集中討論,最終選出名單。
每個選妃上臺之后,首先要自報家門,將自己的出身介紹一遍。其次是要在臺子之上端莊的走上三圈,以辨儀態。最后,是要表演自己的才藝,沒有時間限制也沒有項目限制,只要是自己會的,便可以表演出來。
三項流程,便是代表了三個指標。
當然,這些能夠站在臺上來面對這六位官員的姑娘,都是已經過了御醫的身體檢查,都是身體健康、在生育后代的問題上不會有什么問題的姑娘。
最后,將會有十二名選妃被列入名單之上,進入宮中,成為皇帝的枕邊之人。而其余的姑娘們,便只能黯然回家。那十二位入選的妃子,也會在紅紙之上有一個名次排位。而皇后的人選,自然是那個排在最前面的姑娘了。
……
胡菲兒雙手緊握,實在是放松不下來。
到了這里,她才發現,原來世間美麗的女子竟然如此之多,世間有才又有驚世容貌的女子,竟是如此之多!
有人善絲竹,有人善古琴;有人善歌舞,有人善茶藝;有人鋪開一張宣紙,筆走龍蛇;有人放下一張錦繡,穿針引線。
其中最引人注目者,應當屬于那位就住在自己鄰居家的孫姑娘。胡菲兒絕沒有想到,家里不是武將出身的孫姑娘,竟然不愛紅裝愛武裝,十八般兵器竟可有六種是信手拈來。其中一個劍舞,就連那位喜怒不形于色、見多了人間風風雨雨的凌丞相,都撫掌稱贊云:“此舞既極盡女子體態之美,又有凜然殺伐之感,不似人間應有之舞,仿佛天上謫仙子。老孫有個好女兒啊!”
越是看,胡菲兒心中越沒底。她的頭越來越低,自己只會一些簡單的歌舞啊,如何能與這些文武皆備的全才們相爭?胡菲兒覺得其實到現在,自己已經可以回去了。沒什么懸念,自己肯定是選不上的,與其等下在眾目睽睽之下丟人,還不如自己自覺一點,現在就趕快走開多好。
只是她似乎連臨陣脫逃的勇氣都沒有。
不知怎么地,她腦海中忽然想起了一道淡藍色衣衫的身影。那日那道身影從窗口縱身一躍,便消失在了胡菲兒的世界里。胡菲兒努力說服自己那是自己的幻覺,可那桌上的腳印始終在提醒著胡菲兒,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沒有什么可逃避的。
所以今日來到這片場地之中,胡菲兒最先做的一件事情,就是用自己的目光尋找那道在她腦海深處留下了極深印象的身影。
可是她沒有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