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勒密的想法一出,令卡山德震驚的丟掉了自己的酒杯。
他仿佛被雷電極了一般,彈簧一半的從椅子上躍起,呆立幾秒,又像是泄了氣的充氣人,頹然癱回到椅子原位。
“攻擊波塞冬?”他雙眼盯視著虛空,緩緩喃語道:“托勒密,你知道我們并非是膽小鬼,聯軍做過無數嘗試,密集的弓箭、精準的投槍,甚至投石機和火油沖車(一種沖擊敵人陣型的自殺性燃燒車)都用遍了。”
“就像是小小的蚊蟲在叮咬一個巨人,幾乎沒有任何效果!”
“而你簡直沒有帶來一兵一卒!?”
“這些我都已經預估到了,我比你更先見識過海神的威力,無比強大,但卻并非無懈可擊,你們既然推舉并且承認我目前作為泛希臘聯盟的最高統帥,那么我現在命令你們立即打起精神,準備戰斗,我的將與你們一起實施這個作戰計劃!”
托勒密用拳頭猛擊他前胸的甲胄,發出“嗵”的一聲脆響。
卡山德顯然愣了一下,石柱一般的呆立了幾秒之中,渙散的眼神才逐漸聚集起來,托勒密知道力量和勇氣重新回到了他的體內。
“遵命,托勒密一世!”他聲音響亮的回答道。
在瓦西里將桌子之上剩余的葡萄酒喝光的同時,他們立即動身開赴前線。
即使是遭遇到前所未有的挫敗之后,泛希臘聯盟的軍容依舊整齊,威勢相當可觀。
或許這便是亞歷山大軍團的余威仍在吧。
大量的重裝步兵手執頭盔和佩劍,從營地的四面八方趕來,進入自己的位置,再由軍需官分發不同長度,屬于他們自己的長矛。
卡山德輕易的便聚集了七個方陣的步兵,以及近萬名騎兵。
這些騎兵為特薩利騎兵與雅典人的聯合部隊。
托勒密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只需要一半左右的兵力。
卡山德倒也遵循了一個部將的傳統,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恪守了一個將領的底線,沒有說出任何反對的語言。
托勒密完全清楚他的質疑,數萬大軍亦不能夠擊敗強大的眾神之軍隊,以如此之少的兵力,簡直如飛蛾撲火一般。
騎士們從尚未構建完畢的筑壘墻之畔走過,托勒密能夠看見那些身背巨石和沉重的木料的奴隸。
他們汗流浹背,神清沒落,一些人的前胸還現出紫紅色的勒痕,甚至留著血。
而此刻他們雙目開始注視著將軍們,托勒密讀出了一種仰望巍峨高山的感覺。
托勒密隱隱感覺到他的事跡已經在民眾之中傳播開來,就像是當年亞歷山大征服布西發拉斯;與雄獅搏斗;乘坐潛水鐘進入深海;以及一系列奇跡般的戰爭勝利一樣。
他們對法老托勒密一世抱有了極大的期望。
雖然自己為奴隸之身,卻仍能保住一條性命,求生的本能令他們將一點希望的光芒寄與一個強大之人,那個人此時已經被力量相對弱小的世人,在潛意識中視為神只。
此時,此人,便是自己。
托勒密收攏韁繩,立于縱隊的最前端。
這是一處十米以上的高度的緩坡,上面是人類聯盟扼守的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