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索攤開在眼前發現,二人要做的就是從中找出更多的信息,來判斷這里到底發生過什么,以及整個樓蘭國的現在的狀態。
像發掘考古文物一般,他們開始小心翼翼地清除其他雜物,并且仔細觀察每一件看似重要的物品。
等待完整的尸骸暴露出來之后,從尸骨的顏色能夠判斷出死亡的時間應該在兩三年左右,所有能夠腐爛之物已經消失殆盡,但骨頭的顏色并未徹底變成白色或者灰白色。
頭發已經完全散落,原本穿著的服裝破損不堪,織物之上的破洞顯示,原本難以腐敗的內臟應該是被潛入的鳥類和鼠類,啄食啃食殆盡。
死者的腿骨掉落在木凳之下的地上,散落的趾骨更加接近雜物架子的底部。
本多忠勝發現了一只已經生了一層薄薄的紅褐色鐵銹的匕首,端詳了一陣子,便遞給托勒密看。
這是一個半成品,幾乎稱得上只有一個刀條,雖然直刃當時已經被修尖,并且打磨得鋒利,但沒有安裝木柄或者纏繞皮條,看得出樓蘭王國的鐵質武器已經達到了同時代很先進的層次。
“瞧瞧,”本多忠勝再次俯下身,拂散塵埃說道:“此人的右臂大臂和小臂兩截骨頭和右手的指骨都散落在匕首的附近。”
“這說明這匕首事情發生之時握在死者的手中,”托勒密略一沉吟后說道:“至少在他死去之前是這樣的。”
托勒密覺得此人就是他們遇見過的兵器店鋪的店主。
可以設想出這樣的一種情況,古城之中突然出現了極為突然的不幸事件,這位十分精于觀察和擅長討價還價的店主同時也是鋪中兵器的制造者。
那天他正在伏案開始一天的兵器加工工作。
或許在平常的時日,應該算得上是平靜的一天。
托勒密把自己的目光投向木桌正對面的門口。
一抹暗淡的陽光正投射進來。
一個舞臺戲劇般的場景浮現在托勒密的腦海之中:一些畸形怪狀的家伙突然出現在門口,遮擋住了那抹陽光。
可能是眼前突然出現的情況過于恐怖和兇險,在這種緊急的情況之下,脆弱膽小的女人往往會選擇癱軟哭泣,稍微理智一點之人會擇機逃跑躲藏。
但出口似乎只有一個,強大的男人的選擇自然是第一時間選擇拿起武器!
于是店主人緊張之間操起了這支半成品的匕首......
如果說突然闖進來的不速之客樣貌兇狠,強健有力的話,托勒密卻很難理解這位兄弟竟然以這樣的姿勢被殺死在木桌和椅子之間。
作為已經沙場征戰多年的將軍,他同時亦是一名沖鋒陷陣的戰士,見過各種各樣的姿態死去之人。
他們有的像是一位駐足遠眺的旅行者,尸體筆直的站立著;有的像是痛苦萬狀,恐懼使得他們手腳并用,刨地半尺,仿佛要遁入土中,逃出生天......千奇百怪、無所不有。
卻沒有一例向眼前的這般怪誕。
“要么是他來不及反抗?”托勒密緊皺眉頭思考著,用手指輕輕逐塊推開已經松散的頸椎骨。
它們其實是一個個圓環狀的中空骨頭,用于保護著里面脆弱的脊髓。
就像是一條連接指揮中心(大腦)與各支強力軍隊(四肢)高速公路的護欄。
托勒密突然發現其中的一塊“護欄”有一個小小的缺口......
“奇怪...按照醫學常識,頸骨之上不可能天然存在這樣的破損傷......”
顯然只有一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