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快掩埋,莫要生疫,至于反賊尸首,一火焚之。”陳道一步躍過死尸,轉問張遼:“文遠,城中百姓如何?”
張遼皺眉搖頭:“破城之時鄉勇各自逃至城中百姓家院,至少襲殺了我軍四十余位巡邏安撫卒。”
“屠了,哪家敢藏匿賊寇,絕其戶,奪其糧,毀其院。”陳道未做遲疑脫口而出,他現在是三軍主帥,凡對司隸營不利者,皆不可留。
“是,末將立刻通達全軍。”張遼轉身向宮門外走去。
“立名,破了此殿。”陳道立于石階之下,抬頭遠望被染成血紅色的日暮層云。
孔顯即快步向前與盾甲兵會匯,行走間順手拔了一桿插在尸首上的半截戟。
“全軍聽令,攻破此門,生擒賊王。”
“諾!”
“踏踏踏!”
整齊劃一的步伐傳響石階,殿內依門的數十位河首卒恐慌退至大殿中央,而那些朝臣不少退到皇帝高臺兩側。
“一群懦弱之徒,拿朕的寶劍來。”宋建萬般沒想到陳道一日便破了自己的王都,至此刻皇帝夢醒,才發現自己身旁都是些酒囊飯袋。
聽聞皇帝高呼,平日諂媚阿諛的大臣都沒了動作,甚至有不少人目泛狠色,想要殺了這位皇帝去換自己的茍活。
“爾等何敢忘了君恩?”久呼無人應是君王最大的悲哀,安居一隅造就的不僅是民生殷勤,更是刀劍生銹,滿朝碌碌。
“宋建小兒,快快出來受死!”
孔顯的叫罵伴隨著激烈的撞門聲,每一次巨響如重錘擊打在殿中人的心中。
“嘩!”
殿門倒塌,河首卒與盾甲兵目色相交,河首卒紛紛棄了兵刃,伏地乞降。
“降卒速速出殿!”
孔顯這句話猶如天恩再造,河首卒眾連滾帶爬的去了殿外青石場。
“全部給朕回來,朕命令爾等拿起刀刃。”宋建高聲下令,各卒充耳不聞。
“將軍,我等也愿投降,望將軍開恩。”太尉范統率先乞降,眾大臣相隨,高臺上只有身材臃腫的宋建站的筆直。
“范統!連你也要叛朕嗎?即便爾等屈膝求饒,能落得安然下場?”宋建狠狠的踹了一腳身旁的大臣,以泄怒火。
“也許能呢!那就得看本都督心情如何了。”
陳道緩步跨過殿門,坐于門閾之上,從懷中取出半塊干裂的粗糧餅,伴著酒水吞咽下肚,雙目一直緊盯宋建,氣氛越來越凝重,繼而陳道雙目瞪得紅圓,眼仁布滿血絲。
“咳咳咳!小哥,快快快,幫貧道錘兩下。”陳道三日未進米糧,此番腸道不適,急招身旁的盾甲兵幫自己順食。
盾甲兵猛拍了兩下陳道后背,陳道這才緩過氣來:“兄弟好力道。”
“多謝都督……贊譽?”盾甲兵退至隊列中。
陳道面色恢復如常,繼續進食飲酒,也不言語,就這樣看河首國的君王與高官。
宋建終于忍受不了這種無聲的折磨,朗聲開口道:“你就是漢庭的涼州都督,朕誓死不降,有本事殺了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