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吧,兇手真的伏誅了?”
“是啊,我親眼看到的。”
“太不可思議了,七殿下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站在泰安殿空闊的大殿中央,聽著滿朝文武的指點和議論,祁凰神色平靜,淡然無波。
坐在上首位置的昱帝,也用同樣驚詫的目光看著她,“很好,非常好。”
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就將兇手繩之以法,并查出幕后主謀,行事之雷厲風行,令在場所有人,包括昱帝在內,皆對其刮目相看。
昱帝頭一次對她露出無比和藹的表情:“七皇子,此次剿匪,你立了首功,說吧,你想要什么賞賜。”
祁凰謙卑道:“回父皇,這是兒臣應該做的,亦是兒臣的分內之事,兒臣不敢奢要賞賜。”
“誒。”昱帝擺擺手:“既然立了功,就該得到賞賜,朕自登基伊始,就一直奉行賞罰分明,這是規矩。”說到這里,他頓了頓,神色越發和藹可親:“這樣吧,你既然不想要賞賜,那朕便給你升官,你覺得怎么樣?”
祁凰依舊謙遜道:“兒臣一切聽憑父皇安排。”
昱帝滿意微笑,說是臨時改主意,怕是早就已經有了對策:“禮部侍郎前些日子告老還鄉,直到現在,還沒有找到合適的接替人選,不如你頂上吧。”
祁凰遲疑了一下,跪下道:“父皇,兒臣資歷尚淺,恐怕無法擔任此職。”
昱帝不在乎道:“無妨,有高大人從旁指點,不會有問題的。”
祁凰依舊長跪不起:“兒臣惶恐,還請父皇收回旨意。
昱帝有些不高興了:“七皇子,你這是什么意思?朕給你升官,你難道還不滿意?”
滿意個屁!
她才不要在高維手下做事呢!況且,她對禮部的那些瑣事,一點也不感興趣。
雖然聽出昱帝話語中的怒意,但還說的還是要說。
她深深叩首,“兒臣不敢,父皇器重兒臣,兒臣高興還來不及,又總會不滿意?只是兒臣年紀尚輕,資歷又淺,朝中有許多比兒臣更優秀之人,他們更適合接替這個位置。兒臣實在不敢拿國家大事當兒戲,平日犯些小錯,父皇愿意原諒兒臣,若是在關乎國民生計之事上犯了錯誤,就算父皇不忍怪罪兒臣,兒臣自己也不會原諒自己的。”
一番說辭,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沒有人會認為她不知好歹,反而會覺得她深明大義,有責任,有擔當。
昱帝臉上的怒意,也漸漸消退下去,反而被贊賞取代,他撫著胡須道:“嗯,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沒想到你這孩子,年紀不大,卻如此懂事。但朕既然說了要賞賜你,就不能言而無信,要不自己你說,你想做什么官,只要不過分,朕都應允。”
滿堂嘩然,誰也沒料到,祁凰這個最不被看好的皇子,竟能得到如此殊榮,能讓皇帝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給她隨意挑選官職的優待。
看來,這天似乎是要變了。
祁凰抬起頭來,看著昱帝,口吻越發的謙恭了:“兒臣知道自己還有很多不足的地方,需要改正,也知道自己缺乏歷練,不足以擔當重任,所以,兒臣想去京城守備軍當個校尉,鍛煉自身,以便今后能好的為父皇排憂解難。”
推掉了禮部侍郎正三品的官職,最后卻選了一個從四品的校尉,這位七皇子的腦袋,不會有問題吧?
昱帝雖然也覺得,這孩子有些憨蠢,心中卻是十分歡喜的,他有太多聰明的兒子,唯獨缺少衷心的臣子,祁凰不論從哪一方面看,都讓他覺得可靠安心。
“難得你這么懂事,有上進心。”昱帝笑呵呵地看著她道,“行,朕允了。”
祁凰又一叩首:“兒臣謝父皇恩典。”
“諸位愛卿,如果沒有什么事,就退朝吧。”昱帝覺得有些疲憊,這些時日,他沒有睡過一天好覺,加上三公主的事情,更讓他心力交瘁,驚怒不定。
他替她挑選了最好的夫家,給了她最尊貴榮耀的身份,可到頭來,她卻想要他這個父皇的命。
當真狼心狗肺!
李元在一旁等了片刻,見無人出言,便扯開嗓子,高喝一聲:“退朝——”
大殿內的人陸陸續續散去,只有四皇子,依舊站在原地。
祁凰不太確定,他究竟是不是在等自己,猶豫了一下,才從他身邊擦肩而過。
“七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