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祁寒的確在等她。
她站定腳步,笑著望向四皇子:“四哥有事嗎?”
四皇子微微側過身子,半張臉隱在陰影里,看上去有些詭秘:“我們都小看你了。”
祁凰依舊笑嘻嘻的樣子:“四哥是在夸獎我嗎?”
四皇子輕笑一聲,情緒不明:“為什么不接受父皇的安排?我認為,禮部侍郎很適合你。”
祁凰道:“我年紀輕,沒有那個資格……”
四皇子冷冷打斷:“這些話,你騙騙父皇,騙騙其他大臣也就罷了,還想連我也一起騙?”
祁凰臉上的笑意僵了一下:“我為什么要騙人?”
“是啊,你為什么要騙人?”四皇子反問,冷玉般的眸子,定格在她臉上:“七皇弟,你的野心不小啊,竟想染指軍權。”
這個祁寒,精明的是不是有點過頭了,以為自己剛才的演技,天衣無縫,卻還是一眼就被他看穿。
臉上雖然帶著惘然的笑,心中的弦卻繃緊了:“四哥想到哪里去了,我就是覺得當校尉比較有意思,軍權這種東西,我連想都沒想過。”
“那你現在可以想想了。”四皇子朝前邁了半步,隱在陰影中的半邊臉,也展現在于光明中,卻無端讓人覺得更冷了,“老六之前應該找過你吧?你難道就沒有什么想法?”
面前的男子,人如其名,不論何時,都給人一種冷冰冰的感覺,像一塊亙古不化的冰塊,和他待在一起,總是令人通體不適。
說起來,他和自己的經歷差不多,都是年幼時失去了母親,且他的母妃比夏婕妤死的還慘,聽說是喝了被人下毒的藥膳,毒發身亡,那時候祁寒只有五歲。
之后,失去母妃的祁寒,就被交給了沒有子嗣的皇后撫養,借著皇后這個養母的身份,祁寒倒不似祁凰那樣,從小處處受欺凌,但想來過得也十分不如意。
祁凰在他臉上打量了一番,知道自己如今的種種舉動,已經讓大多人都坐不住了,其中也包括祁寒,但她決定繼續裝糊涂:“我哪有什么想法?無非是能無憂無慮的混日子,這便是我最大的心愿了。”
祁寒臉上沒什么表情:“七弟,一匹孤狼,是無法度過寒冷的冬季的。”
他在隱喻她嗎?
“是嗎?我倒是不知道呢,如果無法獨自度過冬季,那就去找他的同類。”
“同類?為什么不想著找一個更加強大的靠山?”
“因為,道不同不相為謀。”
“什么是道?”
“大概是活著的目的吧。”
“每個人活在這個世上,最終的愿望,都是希望自己能過得更好。沒有人,只是為了活著而活著。”
“四皇兄怎么越說越深奧了,這些我都沒考慮過。”
一聲冷哼,四皇子越過她大步而去:“那七弟就趁此機會,好好考慮考慮吧。”
望著四皇子遠去的背影,祁凰眼中神色漸沉。
這個人有點可怕,是的,有點可怕。
頭一次,對一個人生出如此明顯的忌憚,看來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才是,尤其是在四皇子祁寒面前。
……
軍營里不似她想象中那么嚴苛,反而處處都透著隨意散漫的氣氛。
畢竟京城守備軍不屬于正式戰力,不用上戰場殺敵,只是守衛京都安危而已,沒必要制定那么嚴厲的軍令。
“嘿,大柱。”一個又黑又瘦的士兵,搗了搗身旁的人:“你快瞧。”
名叫大柱的魁梧男人不耐煩道,“瞧什么瞧?啥好瞧的!”
瘦弱的士兵看著孱弱無力,卻一把將窩在墻角打盹的大柱給拎了起來,“那小子好像是咱們新來的長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