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著對方的手喝了一口,喉嚨總算是解脫了,然后才緩緩睜開眼看對方。
薛青的臉面在戰場上見過許多次,兩人除了兩國交惡前,幾乎都是戎裝相見。
隔著千軍萬馬,沙場浴血,從來不是什么好的場面。
“醒了?”
薛青抽回手,他面無表情的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她。
范云遙倒是好奇,“你為何要救我?”
薛青背著手,一臉的倨傲,“沒必要。”
“什么?”
“你沒必要死。”
范云遙神游了,她和薛青確實早年相識,那些謠言傳出來不是空穴來風,她確然曾經對薛青有過幾分心思。
但后來兩國關系惡化,她便從未想過。
沙場上刀劍無眼,她那點兒女私情從來不算什么。
“你若死了,那我不是平白承受與你的私情,我說也說不清。”薛青道。
范云遙回神,一愣。
原來是因為這個。
“你就這么急于與我撇清關系,明明我倆十幾年前還能說上幾句話,還覺得你是知己呢。”
“時局不同了,我們倆到最后的十幾年乃至幾十年,都不會好上。”
“那倒是。”范云遙陷入沉默。
她小時候便跟隨父親待在邊境,學著練兵,像個男孩子一樣。
那時候老皇帝還在,珍惜將士生命,不會聽從朝野的人上奏,在京城胡亂指揮。
后來新帝上任,難免浮躁,不久后就與旁國交惡,兩國的摩擦也愈演愈烈。
盡管十分欣賞敵國的將軍,但她也知道不可能了。
但每當夜深人靜時,她還是會想起那時的少年模樣。
“那你,其實有沒有對我有一絲心動過?”
薛青好像聽到了什么難以入耳的事,面目沉重:“動心?從未想過。”
“哦……”
是嗎。
盡管已經想到了,但親耳聽到,范云遙還是難免心中一痛。
許是察覺到她的異樣,薛青沉默片刻,反問:“你有?”
范云遙抬起頭,亦是一臉嫌棄:“怎么可能!”
薛青好像松了口氣,他說:“你可以暫且在我這里養病,除了出府,都可以走動,畢竟你如今是俘虜。”
“啊,差點忘了。”范云遙問,“那你們預備拿我怎么跟他們談?”
“大王近來也被你大盛國的年輕氣盛的新皇帝氣著了,被左派大臣教唆要你們十座城池才能交人,你們那里也有了一位新的元帥,看來會放棄你。”
“嗯……”范云遙聽著,陷入了沉思,“這不好辦啊,你預備怎么做?”
薛青道:“你腦子不清醒了嗎,首先你自然不能死,我們當然恢復回以前井水不犯河水的那條邊界,如今兩國交惡,你自然要承擔起穩住你那邊的責任,而我,當然不會真要你十座城池。”
范云遙挑挑眉:“這樣啊,你說得有道理。”
薛青說完,就想出去,想到什么又折了回來:“現在兩國都不清醒,唯獨靠你我二人力挽狂瀾,你可不要糊涂。”
范云遙一怔,“我怎么糊涂了?”
“大夫說,你沒有求生意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