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薛青沒有留人看著她,看來是對她很放心。
范云遙坐在院子的石桌上,抬頭看月光。
月光很圓,清澈透亮,像一枚玉餅。
盡管早就有心理準備了,聽到薛青那樣說,還是難免有些心痛。
原來是自己一廂情愿。
她說不清是什么原因。
這種感覺好像似曾相識?
可能腦子混亂了吧。
她前半生就只喜歡過薛青一人,如今人家對自己沒意思,那自己當然不能強求。
不過,說起那個求生意志。
那時候的感覺懵懵懂懂,她現在回想起來。
也說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就沒求生意志了。
或許是朝廷在近年來新帝登基后,不斷的給邊境壓力,要求擴展版圖。
這地方就這么多,邊境也都是小國,去哪里擴展版圖,唯有從別人手中搶奪。
這事她做不來。
她不肯,自然有人替皇帝去做,一點小摩擦,一點小矛盾,積累成多,就成了交惡。
好好的兩國關系,變成如今這樣。
她感到心力交瘁。
這邊嘔心瀝血為大盛著想,還要背上通敵叛國的罪名。
這邊心心念念的人,因為兩國交惡,再也沒有交好的可能。
或許是幾重困境之下,讓她產生了還不如一死了之的想法。
除了她那幫將士們,她也沒什么不可以放下的了。
是啊,心念之人不念她。
父母也早已不在,她活在世上,渾渾噩噩,這困境說不定在她死之前,都不會解決。
生活還有什么盼頭呢。
這大盛,落在如今的皇帝手上,再這樣下去,就算她極力挽救又如何。
還不是遲早崩盤。
她想得入神,耳邊忽然傳來幾聲樹葉晃動窸窣作響之聲。
“誰!”
這么晚了,薛青既然沒派人來看守她,那肯定不會有人來。
她相信他的光明磊落。
難道是有人不服薛青的安排,要來暗殺她?
那她今日,可真是難逃一死了。
現在連從房間床上走出這院子都費了她不少勁兒。
要是真是來殺她的,她根本沒有還手之力啊。
眼前黑影一晃,那人已經來到她身前,一身夜行衣,下半張臉被掩得嚴嚴實實。
一雙桃花般的眼睛,看著她十分專注,只是眉毛蹙了起來,好像有點生氣。
“主人。”
一出聲,范云遙就知道是誰。
啊,差點忘了。
她還有暗衛。
“寒玉,你來了。”
“嗯。”黑衣人凝視她片刻,然后才打量她全身。
范云遙知道他在看什么,“放心,我沒事了,薛青救了我,還找了大夫給我看,我現在沒什么大礙。”
男女有別,雖然是暗衛,但這么被一個男人打量,也怪難堪的。
“走。”寒玉言簡意賅,上前一步就想抱她。
“哎等等。”范云遙擋住他的手,“現在還不行。”
男人無聲的向她發出疑問。
范云遙道:“現在走,我們要去哪里?如今外面肯定有不少人找我,若是就這么走了,讓薛青如何自處,是他救我出來的,現在在他府上不見,責任全在他。”
寒玉靜靜聽著,然后冷靜的吐出四個字:“你擔心他。”
當然是有這一方面的原因。
范云遙看向自己的暗衛,以前怎么沒發現這暗衛眼睛如此毒辣。
輕易就看出來了。
而且還說出來讓她難堪。
她繼續道:“而且,現在大盛帥營也已經有了一個人了,我貿然回去,說不定還被以通敵的名義抓起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