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對面安靜了幾秒才回答燕鴻,不知怎的燕鴻竟從聞夫人的聲音中聽出了幾分沙啞。
“既是溯兒的心意,為娘便收下了。”
忽然聽到聞夫人對自己改了稱呼,燕鴻的雙眼微微瞇起,但她的神色轉瞬間便變回了原樣,比起剛才周身的氣息竟少了幾分冷淡,開口的話音輕快好似因聞夫人的轉變而感到高興了一般。
“這畜生兒子便放在這兒了,只是畜生到底頑劣,娘可要小心些。”
“…恩。”
見聞夫人沒有動彈的意思,燕鴻最終淡淡地透過紗帳看了一眼后,意念一動將手中的金繩化作項圈依舊掛在軒臣的脖子上面,半點征求他的意見的想法都沒有,直接拿了府印轉身離開。
燕鴻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沒有理會之前被聞夫人給趕到了院落門口守候的兩個婢女,徑直朝著庫房走去。
聞夫人的放權雖然出乎聞家上下的意料,但燕鴻好歹也是聞家唯一的少爺,對此也沒人敢有什么意見,再怎么的人家也是主子,母子之間的事情哪輪得到他們來議論?
其實對于聞夫人這忽然的轉變,燕鴻也百思不得其解,之前在她想象中聞夫人應是一個剝削女人毫不手軟只為自己而活的人的話,可今日與她一見卻徹底令她推翻了這一印象,看聞夫人今天這一做法,倒真不像是一個在乎聞府這蠅頭小利的人,那么之前強硬地壓著原主不準她外出究竟是什么原因?
又或者說,聞夫人她一定要原主女扮男裝的原因究竟是什么?若說是為了守好聞家這點土地怕是說不過去。
燕鴻一邊思索著這便宜娘的真正用意,一邊擺弄著手中的府印,只是最終燕鴻也沒有想出個理所然來,線索終究太少,饒是她了解各種套路也是猜不出的。
不知不覺之間,燕鴻已經回到了自己的院落,瞥了一眼神出鬼沒總能被自己在身邊瞧見的小竹,抬腳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你在外面候著,以后沒什么事情不必進來。”
忽的燕鴻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在臨關門的時候又加了一句。
“…有事也別進來。”
“是…少爺。”
不知為什么就被燕鴻厭棄了的小竹內心很是難過。
對于自己想不明白的事情,燕鴻也懶得去糾結,船到橋頭自然直,她沒必要多想。
本來燕鴻早晨起的就早,這一番折騰下來已經到了下午,在房間內掃視了一圈很輕易便找到了窩在自己軟塌上面正看書看得入迷的蘇九歌。
“……”
雖然知道蘇九歌只是受傷變成了這個狐貍模樣,但還是感覺一只巴掌大的小狐貍趴在比它還要大了一圈的書上好有違和感啊……
蘇九歌的嗅覺很敏感,早在燕鴻關上房門的時候就知道是她,由于自己正看到精彩部分,也沒抬頭去看她,直到自己的小身子忽的被兩只手包住給架了起來,這才有些驚慌地去看燕鴻。
本以為這次又要被這人給冷嘲熱諷一番的蘇九歌,就這么猝不及防地跌入了燕鴻那泛著柔光的眸子當中,一時間竟有些愣怔,這兇巴巴的男人今天是變性了嗎?
燕鴻就這么兩手架著蘇九歌原地轉了個圈坐在了他剛才窩著的位置旁邊,隨即便轉換姿勢將他給抱在了自己的懷中,那有了幾分柔色的目光沒有分毫的變化,就這么盯在蘇九歌那額頭的一撮紅毛上面,沉靜了一會兒后才率先開口。
“你想恢復人形嗎?”
本就對燕鴻這忽然的轉變給弄得有些謹慎的蘇九歌,聽到燕鴻的話后,只感覺自己的背后一寒,他這是在打什么鬼主意?昨天還一副自己活該做一輩子畜生的模樣,今天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