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燕鴻清淺且安穩的呼吸聲,蘇九歌意識到她這是睡著了,不由得更加小心翼翼了起來。
用才剛恢復的妖力將兩人身上的衣物烘干后,他便抱著燕鴻走到了山洞石壁旁坐下,用自己的身體護住燕鴻不叫她被從外面的刮來的冷風吹到。
睡著的燕鴻沒了近日的森冷,反倒多了幾分乖順,只是依舊給人一種冷漠的感覺,就好像下一秒便會消失一般。
低頭看了燕鴻的睡顏幾秒后,蘇九歌又將她抱得緊了些,滿嘴的苦澀,他也只有在這種時候,才能與她如此親近了。
外面的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著,正如蘇九歌此刻的心境那般,烏云密布、不見光亮。
……
等燕鴻恢復意識睜開雙眼時,已經是后半夜了,外面的雨依舊在下,只是雨勢要比白天的時候小上許多,只是時不時會伴有幾道閃電與陣陣雷鳴。
外頭漆黑一片,下雨的天空布滿了烏云,半點月光也無,連帶著山洞里面也是黑洞洞的,燕鴻一時之間竟然沒能想起來自己所處的位置。
稍稍動彈了一下便發覺自己正躺在一人的懷抱當中,而身上也好像裹了這人的外袍,許是睡的比較沉,這人倒是沒因著她的動作醒過來。
燕鴻只需感受一下氣息便認出了蘇九歌,腦海中忽的閃過今天下午她在這里揪著蘇九歌的衣衫將心底的不滿與憤恨都發泄出來的畫面,整個人頓時都僵住了。
她不但在這人面前將自己心底那卑微的想法都說了出來,說完之后還睡著了?
即使已經發現了他的騙局,她卻依舊信任他,在他的懷中睡著了?
想到這層,燕鴻倏地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燕鴻,你可真是可悲!事到如今還有什么放不下的,就那么想看恢復了所有記憶的他來奚落你?
即便再清楚景曜那里等待著自己的是什么,燕鴻也依舊沒能放下心底那個想要找到離梟面前的想法,她不信,這人真的會機關算盡去對付自己,若是真的,她也要將他一同拖入泥潭才甘心!
只是…她現在要留著自己的命了,她開始惜命了,她不愿用性命去換取他的自由了。
他用不上,也不值。
聽著耳邊胸膛中傳出的陣陣有力的心跳,燕鴻那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手指不由自主地慢慢伸向蘇九歌的臉頰,輕輕的在上面觸碰了一下,隨即便撤回了手。
她不能,不能再陷下去了,不可以是這個人,是他,便不行。
只是燕鴻那只撤回的手卻停在了半空中,就在她剛縮回手的時候,那一直沉睡著的蘇九歌竟忽的抬手,一把抓住了燕鴻的手腕,黑暗中他那獨屬于妖族的雙眼正閃著幽幽的綠光,只是這光芒怎么看怎么妖冶。
許是剛醒的緣故,蘇九歌的聲音微微有些沙啞,聽起來卻是妖媚無比。
“溯溯別動,你后背的傷口又裂開了。”
蘇九歌不提醒燕鴻還真沒注意到,這次她后背的傷口只是裂開了而已,并沒有前兩次那般兇險,為了不觸燕鴻的眉頭,蘇九歌愣是沒敢動彈,只是用自己的妖力簡單的包裹住了傷口,止血是止住了,只是沒那么好的療效。
恢復了妖力的蘇九歌的力氣可比之前要大上許多,燕鴻稍稍掙扎了一下發現這人將自己的手腕攥得死緊,只得冷聲開口。
“不礙事,你放開我。”
“不放,一輩子都不放。我想過了,既然我現在能全身心的愛你,那以后肯定也能。要是我真的與你為敵、算計你了,你把我打殘也好,撕裂魂魄也好,把我再變回現在這個樣子不就可以了,若是整個魂魄做不到愛你,起碼我這片魂魄是可以的,不要丟下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