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奴婢告退。”
在聽到聞珞煙的吩咐后,進侍還有些疑惑地看著聞珞煙,正想開口問為何要如此,卻被聞珞煙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森冷之意給震回了神,連忙將自己的腦袋生生壓下,恭敬地慢慢后退,直至退出書房門口,重新將房門關上才直起了身板。
即便已經確信自己此刻沒了性命威脅,侍從卻仍是心悸無比,一邊用袖口擦拭著剛才額角上猛然浸出的冷汗,一邊按照聞珞煙吩咐的交代下去。
直至面前窗紙上的人影閃過,聞珞煙才漸漸抿起了唇角,眼中的冷意再不作掩飾,一手將面前那被墨汁暈染了一點的賬本掃下桌案,胸腔的起伏頓時比剛才增大了幾分,卻也沒了下一步動作,她就這么靜靜地坐在椅子上,一動也不動,只是開口說話時卻不再是淡淡的神情,反倒多了幾分陰冷。
“看來你這是不打算回來了,燕鴻。”
她在他的心中,竟是真的一點都不值得被記掛!
不知過了多久,聞珞煙終于慢慢闔上了雙眼,平靜地深呼吸了幾下,開口的話再次平淡了下來。
“既然你不愿與這人世再有牽扯,那就這樣吧……”
罷了…罷了……
不過是叫她再次面對早就清楚的事情而已,沒什么大不了。
他當初那么急切的叫自己成長起來,為的可不就是如今么?也該認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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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府的小插曲并不會被燕鴻知曉,如今的她,正獨自一人在這充滿了妖氣的妖界當中漫無邊際地游蕩著,渴了便跑去附近的水源就地取水,餓了便就近收割還未來得及生出靈智的妖獸的性命。
雖然風餐露宿,雖然經自己制作的食材的味道不怎么樣,燕鴻卻依舊享受著這份許久不曾體會到的孤獨與自由。
將自己身染重病不治身亡的消息傳出去的同時,燕鴻就直接跑到蘇九歌的房間內,扯著他一起順著之前進入妖界的通道來到了妖界。
在通過這扇大門之前,燕鴻還不忘將這個通道——聞夫人的院落給埋下了諸多定時炸彈,只待幾日她的喪事處理完畢,就用這點火光為聞府再驅驅邪,隨說她并不會帶來什么妖邪之事。
至于為什么要費心的用定時炸彈,她既然已經決定將聞溯在人界的身份抹去,自是不會叫人尋到蛛絲馬跡,幾日之后聞夫人的院落出現問題,與她這個已死之人自然聯系不上半點關系,這樣也能叫外人沒法用著自己的名頭去找聞珞煙的麻煩,算是又幫了她一次吧。
進入妖界之后,燕鴻便恢復了紅妝,不再理會蘇九歌,她帶他來也只是為了叫他不在人界受著那經脈的空乏罷了,除此之外,并無他意。
好在蘇九歌也沒死纏爛打,看她徑直走向山脈深處,就一聲不吭地選了另一個方向離去了。
至于他可有不舍的回頭瞧她,燕鴻并不知道,當著他的面徑直離去,已經是強挽尊顏的最后招式,若是回頭,她怕自己會流露出不該有的情緒,更怕…見到他那已經沒有自己存在的眼睛。
燕鴻想的很簡單,卻也很現實,既然他已經意識到他對自己的這段感情是不該有的、沒必要的,那么以他的性子,唯一能做的,不過就是及時止損罷了。
他們本質上,是一類人,燕鴻一直都深信著這一點,不然他們根本糾纏不到一起來。
她的身處深淵,即便握住了光明,也會被灼傷,她需要的,從來都是那份偽裝的溫暖,既能叫她心底產生依戀,卻又不會叫她升起吞噬這本源的心思,她從此更是不再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