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幾個月前這貨腦抽要替自己擔因果之后,就越來越不聽話了,像是今天這般示軟更是少有,不然她也不必在他身上下那么多道禁制防著他去做傻事。
此時謝寧與燕鴻挨得極近,燕鴻于他而言是冰冷的,即便是經由她呼出的氣息,也是森寒無比的,頸側被她惡意地吹了口氣,謝寧只覺著自己脖子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然而看著和自己少有親近的燕鴻,謝寧咬咬牙,拼著自己在他面前所剩無幾的自尊,閉上眼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雙唇遞了過去。
溫熱與冰冷觸碰在一起,難受的自然是溫熱的那個,僅是一瞬間,謝寧便覺著自己的牙齒都在打顫,然而他卻只是輕顫了下,便自覺地張開了嘴,輕柔地伸出了自己依舊溫軟的舌,在燕鴻那冰冷好似無機質般的唇上舔舐,一點點地將自己送給這個寒冰般捂不熱的人。
只要你想要,我就給。
陽氣什么的自然是沒能吸成,燕鴻開始時說那話也不過是想看他難堪而已,不曾想他竟會擺出一副任君采擷的模樣給自己看,甚至還毫無防備地自己湊了過來,以至于她一直都處于愣怔的狀態。
就在與他的舌尖即將相觸的時候,她推開了他,狼狽無比的離開了這個溫暖的足以令她窒息的房間。
回到自己的房間許久后,燕鴻都沒有緩過神來,覆在那跳動的劇烈的心臟附近的手一直都沒有挪開。
‘我約莫是廢了,縱使他已經親口承認了背叛,卻依舊不想放手。’
燕鴻如此想著。
其實對于離梟這個人,燕鴻從來都是狠不下心的,即便之前已經確認他是天道、是自己的死敵,她卻依舊因著他沒有那份記憶而搖擺不定,只要他哭鬧一番,便不忍心了,想著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等他恢復記憶大家再爭個高下也無不可,可…那份精神合約,就像一個巴掌一般啪的打在了她的臉上。
她有想過,只要他說,這是個誤會、聽他解釋,她便信他,信他沒有背叛,信他的真心。
可結果得到了什么呢?是承認,沒有任何苦衷、沒有任何不得已理由的承認,她還能怎么掙扎呢?
是歇斯底里地質問他為什么和景曜簽訂精神合約,還是滿懷期待地問上一句,可曾有過瞬間的動心?
那還是她嗎?那還是她燕鴻嗎?
她燕鴻的道,向來是掠奪與殺戮,這哀戚的乞求不屬于她。
可這次,她卻只想叫這人好好的,這種小心翼翼守護著他的想法,不知何時便在心間生根發芽,待她如今發覺時,竟已經根深蒂固,去除不得。
這與她的道不同,因此她暴虐、反復無常,更是因為靈魂內本源力量的漸漸消散而再次展露出的那套陰邪功法而時常瘋魔,靈魂的迷失遠比心魔要可怕得多,更可怕的是,她尋不出解法。
之前還是恰巧借著施展秘術割裂地魂得以靈臺清醒,如今卻是沒了辦法,只能用著越來越多的時間去壓制。
她要如何憑借著這個愈漸瘋魔的早已混亂不堪的一縷幽魂,去抵抗那本源力量散盡時無窮盡的因果?這是一個死局。
可在面臨這個必死局面的時候,她心中唯一所求,竟然是在死前找到那人,見一眼他真正的樣子,可不是廢了么……
想著想著,燕鴻那赤黑色的眸子倏地被暗沉的血色代替,周身的氣息一滯,隨后散發的便是陰冷狠戾。
燕鴻黛眉輕蹙,深呼吸了幾下后,直接坐在地上闔上雙眸陷入了入定的狀態,額頭不斷滲出冷汗,卻終是不見半點溫軟回顧。
越來越壓不住了……
邱志明最終還是接受了燕鴻的條件。
也許是為了將異國快些趕出自己國家的領土,也許是為了成全自己的野心,不過這都是燕鴻的猜測,具體是因為什么,她可不清楚,她至今為止能對人類保有微弱的好感,就是因為他們有些時候總是會做出一些超乎意料的事情。
明明渺小的很,卻又總是有著無比強大的信念,為此不惜拋頭顱、灑熱血,即便死亡也嚇不退,他們是真的很神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