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緊張地額頭都滲出了幾滴冷汗的謝寧看了幾秒,燕鴻終是無奈地嘆了口氣,打消了給他脫衣的想法,直接將他放在了浴桶里面。
剛躺進桶里的謝寧有些受不住周圍的溫度,在水中不住地打著冷顫,見到他此時的狀態,燕鴻的心不由得又涼了一截,看來他的身體比她猜想的還要糟糕。
“很冷?”
即便是燕鴻那寒涼無比的體溫,對于此刻正浸在寒泉靈水之中的謝寧而言,都是不可多得的溫暖。
感覺到燕鴻的手搭在了自己肩膀上面,謝寧對著燕鴻的方向露出了一抹淺淡的笑意。
“有點兒,能進來抱抱我嗎?”
謝寧滿目黑暗,自然看不出自己此時是個什么模樣,可燕鴻的眼睛卻是好使的不行,他此時衣衫盡濕,該露的不該露的全都一覽無余,更何況這桶靈泉水是為他專門準備的,她若是一同進去了這效果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乖,我在旁邊守著你。”
怕自己一個不小心碰疼他,燕鴻沒敢再動彈,只是趴在桶壁上面將腦袋朝他靠了過去,在他毫無血色的唇上親了兩下。
“靜心凝神,試試看能不能往體內吸收靈氣。”
“怎么回事,我這是…死了?”
如燕鴻預料的那般,謝寧才剛稍微斂下心神就發現了自己身體的不正常,再次睜開了自己毫無光彩的眸子看向燕鴻的方向,面上滿是迷茫不解。
“不算,在你昏迷的時候我將你的身體改造了一下,只要有靈氣,你就不會死。”
“那和活死人有什么區別,不對,我現在是不是很難看?”
“沒有,你很好看,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了。”
本以為謝寧會因自己不經允許改造他的身體不悅,沒想到他的關注點居然會是這個,燕鴻頓時沒忍住輕笑出聲,抬手輕撫著他灰白卻依舊很討人喜愛的側臉,眼底滿是溫柔。
“那是你沒見過我真正的模樣,不然肯定不會這么說。”
“會見到的。”
“我的眼睛,還能好嗎?”
“如果好不了會怎樣?”
聽著燕鴻的話,謝寧便知道自己復明是沒多少希望了,所幸他本身對此并不太在意,事到如今,已經沒有什么是不能失去的了。
“…只要你還在,我怎樣都無所謂。”
“……”
其實燕鴻更希望此時的謝寧能跟他發頓脾氣或者耍些小性子,他實在是太安靜了,對于如此乖巧省心的他,她心疼不已。
這人怎么就這么傻,幫她收拾了一個爛攤子有什么用呢?是能叫她擺脫纏身的因果,還是洗清融于骨血的業障?明知什么用處都沒有,卻偏要死心眼的撲上去。
親自陪著謝寧在寢殿里又休養了兩天后,燕鴻才勉強同意他下床行走,在吸收了整整三大桶的靈泉水后,謝寧體內被陰氣撐爆的經脈終于連上了大半,雖然脆弱到稍微受點傷便會再次崩裂。
此時謝寧的身上已經不似剛醒的時候那么疼痛,渾身上下只剩下了一些酸痛感,只是還未適應失明帶來的影響,行動間難免有所不便。
冥界不但沒有太陽,更沒有月亮,懸掛在高空之上的只有一個散發著淡紅色光輝的圓球,白日時有這紅芒還好,每當夜晚降臨的時候,除了燈火之外冥界再無一點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