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一切并沒有警醒到燕鴻,這種事情若是放在平時她倒是會注意的到,可此時的她除了心底對回到謝寧身邊這個滿滿的執著之外,根本想不到其他。
很快,燕鴻便一腳踏入了自己走前設下的禁制當中,可她才剛踏進一腳便瞬間清醒了過來,滿目陰冷的燕鴻一個愣怔,稍稍低頭便見得到自己已經幻化出了泛著冷光的鬼爪。
看著面前透著燭光的寢殿,想起殿內正躺在床榻上睡得毫無防備的謝寧,燕鴻猛地抬爪在自己的左臂上劃下,三道長長的傷口瞬間便出現在她潔白細嫩的手臂上面。
然而燕鴻像是感覺不到疼一般,雙眼一直盯著面前差點推開的寢殿大門,就差一點。
就差一點,他就消失在自己面前了。
她此刻能很清楚的感覺到自己心底的欲望,那是食欲,不是殺意,這才是燕鴻真正心悸的事情。
因為同源,所以渴望同化。
沒想到給出半份地魂后會使功法的反噬這么嚴重,將自己的雙手變幻回去后,燕鴻就轉身走出了禁制,在上面貼了層阻止過重的陰氣靠近的符箓后,就走到一旁的古樹底下打坐調息了。
冥界沒有天地靈氣,只有濃重的陰氣,燕鴻越是吸收陰氣就越難靜心,索性阻斷了身體對陰氣的吸收,閉上雙眼默念起清心咒來。
第二天的紅日依舊如時升起,感受到照在自己身上略帶暖意的日光,燕鴻才緩緩睜開了雙眼,她的眼中充滿了血絲,瞳孔的顏色卻變回了平日里常見的赤紅色。
她敲了敲自己因坐了一宿而麻木的腿后,慢慢扶著樹干站起身走向寢殿,小心翼翼地揭下昨夜怕自己失控而貼上的符箓,又重新設置了一個謝寧也可以通過的禁制后,才推開寢殿的大門。
謝寧睡得并不踏實,現在他的身體已經不畏燕鴻的陰寒,抱燕鴻抱得時間長了甚至還會生出些許暖意,整整一夜都沒有感受到身邊人的氣息,謝寧整個人都蜷縮在一起,看上去特別委屈。
看著謝寧安寧又沒有一絲防備的睡顏,燕鴻走到床榻旁半跪下來,伸出手在他的臉上輕輕撫摸,雖然體溫很涼,卻仍是活著的,會思考、會說話的小傻子。
就在燕鴻眼角稍有濕意的時候,她正放在謝寧臉上的那只手的手腕忽的被他抓住,前一秒還在睡著的男人已經醒來,看著他原本會泛著水光而今卻無神的雙眼,燕鴻連嘴角的微笑都維持不下,這個男人到底要為自己付出到什么時候?她不值啊……
“我昨晚有醒過,是被凍醒的,沒有清宴在身邊的床很冷。”
“對不起。”
清晨男人的嗓音有些沙啞,還帶了幾分倦意,他坐起身,本能地將正握著的手腕拉到自己近前,低頭輕輕吻在燕鴻的手背上面,眸中雖再不能展現情緒,卻有著滿臉的虔誠。
“你是去找別人了嗎?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嗎?還是你不喜歡我是瞎子?”
“沒有別人。你很好,你是最好的,是我此生所幸,是我唯一的珍寶。”
由于燕鴻的位置比較低,謝寧即便是垂下了眸子,濃密的睫毛也沒能遮住那雙無神的眸子,在燕鴻的眼中,他就想一個被折斷了雙翼的天使一般,脆弱又倔強,卻無法擺脫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