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君臨微微皺眉,再問道:“你們確定沒有異樣?”
“是,侯爺。”禮部吏員和御史臺官員互視一眼,那名禮部吏員低聲說道。
王君臨忽然從太師椅上起身,走到那位一臉平靜的學生旁邊,后者趕緊恭敬拱手向他行禮:“學生房喬拜見秦安侯。”
眾人見這名書生面對王君臨時雖然緊張,但表現的不卑不亢,心中暗贊此子不管是否有真才實學,單是這份面對毒將而面不改色的氣度,便是不俗。
王君臨打量了他兩眼,忽然笑了起來,附到他耳邊低聲說道:“你的衣服有問題。”
他說話的聲音極小,所以只有這位名叫房喬的學生聽到了,房喬額頭上瞬間便冒出細密的汗珠出來,他是齊州人,雖然出身寒門,在家鄉頗有才名。本來以他的才能不帶任何夾帶也有一定信心,但這些天見其他人都在做各種準備,便有些信心不足起來,所以才隨大流也準備了夾帶。
他這一個月為了讓夾帶不被人發現,可謂是煞費苦心,想了各種辦法,自認為絕對沒有人能夠發現,事實上剛才那些衙役和旁邊其他官員也的確沒有發現他的夾帶。
可是不知道這位以兇、毒名噪天下的秦安侯是如何發現自己的秘密,在王君臨靜靜的目光下,以往被人夸贊穩重的氣度此時不免有些要崩潰的傾向,畢竟才二十來歲的青年人,一想到自己寒窗苦讀十數年,眼看著期盼已久的機會就要化為泡影,他眼睛里面瞬間變得通紅,一臉的絕望。
王君臨突然想起自己在后世一次經歷,看著眼前青年乞求的眼神,心中嘆了口氣,忽然有些感慨的說道:“對你來說的確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如果此時我秉公行事,你十年功夫白廢。我可以給你一次機會,但是你一定要記住,這兩日考院之中,你不要讓我發現你任何作弊行為,否則就不是沒考中那么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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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氣的一一送走了各個大佬級別的人物派來的‘使者’,王君臨嘆息一聲,終于忍不住低聲咒罵了起來:“楊堅讓我擔任這份差事,難道是想讓我當孤臣嗎?難道他就不怕我趁機大肆與各個門閥貴族和各方勢力進行權情交易,打成一片?”
“他們難道忘了我是監察御史,是這次秋試的主監,居然還這么明目張膽地來我府里?”過了一會,王君臨又嘆息道:“這些紙條就是他們徇私舞弊的罪證,送到我手上,他們的膽子未免太大了些。”
說是這樣說,但王君臨卻是一臉的苦笑和無奈,目前給他送紙條之人都是與他關系親厚之人,好像都是他所不能拒絕的人物,更不用說以此為罪證了。
“如此看來,我只能順勢而行?”王君臨微微皺眉,他是真的沒有想到大隋才剛剛立國二十多年,官場便已經敗壞到如此地步,一想到那些寒窗苦讀十數年,妄圖出人頭地,能夠為朝廷和天子效力,辛苦度日的寒門士子,王君臨雖然已初具梟雄之心,但他的心里依然不免感到很不舒服。
……
……
這一個月以來,高潁為了考題,與禮部尚書周成言和四名名聲在外大儒爭論了許久,直到昨日才將策論的題目給定下來。
這畢竟是開天辟地以來第一次華夏皇朝科舉,又是大隋皇帝謀劃努力了多年,好不容易借勢親自安排的第一次掄才大典,雖然只有短短一個多月準備時間,但整個天下讀書人都在盯著,誰也不敢輕忽視之。題目的設定,更是關系到方方面面。比如,皇帝最近心中關注的方向,大隋當前最急需考慮的問題,等等。
一切的一切,都看起來神圣和嚴肅,沒有楊堅和少數忠國之士所擔心的各個貴族門閥的反彈,也沒有以往那樣朝臣集體反對。這讓楊堅徹底放下心來的同時,卻又隱隱感覺有些不安。
他這次安排高潁、王君臨和周成言三人負責科舉秋試是經過深思熟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