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王君臨也明白,之所以這些人放松警惕,做事不夠嚴謹,除了首次做這種事情經驗不夠豐富之外,恐怕還是因為整個官僚權貴機構都已經默認了這種瓜分蛋糕的手段,在他們看來,即使是王君臨也不敢多生事端。
一夜忙碌,能夠決定三千多士子人生的首次科舉秋試終于進入了最關鍵的閱卷階段,負責前期工作的諸多官員揉著發困的雙眼。聚在了正廳之中,聽著本次秋試的總負責人高潁的訓話。
一番義正言辭,神圣嚴肅的說辭,為國取材的謊話之后,高潁有些困頓地揮手讓諸位下層官吏散了,然后和藹望著王君臨說道:“秦安侯這幾日也辛苦了。”
“不敢。”王君臨笑道:“高公不敢言苦,何況下官。”
周成言適時微笑道:“大家都辛苦。”
其實此時在場的幾位高級官員都明白此次科舉考試的內情究竟如何,高潁將自己一系人員保證高中的同時,與各方勢力達成了各種交易,趁機拉攏了不少門閥貴族。
而周成言在暗中保證東宮一系的人員能夠高中的同時,從中撈了很大的好處,當然其他的官員也不會少了各自的好處,就連王君臨都已經知道,前開考前一日里,早有人將他應得的一份銀兩送入了秦安侯府。那個數目竟是比他五福茶社半年的收入還要多一些,王君臨毫不客氣的笑納了。
接連數日的會試,整個考院之中都彌漫著一股黃白之物的餿臭之味,王君臨站在石階之上。閉住呼吸,最后看了一眼黑暗的考院,心想這件事情做完之后,自己便有充足的理由離開京都,回雍州高臺城自己的地盤上。到時候,楊堅若是還不放他走,只好想一些過激的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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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敬宗又從頭到尾又看了兩遍,一個字一個字的斟酌著,確保字字珠璣,且語言華麗精美的同時,還要將表達的意思精準無誤,確定其中沒有錯字、漏字,同時也沒有犯著忌諱。
過了好半天,新換上的蠟燭又燒到一半,外面已經敲起了二更的鼓,許敬宗這才將卷子交給了等在身前的小吏,一臉傲然的說道:“我的卷子價值萬金,你們若是弄丟了,或者出現差錯,小心你們的腦袋!”
“不敢,不敢。”小吏上來將許敬宗的試卷給小心的收起來,其中一人忙不迭的將卷子送了出去。只是許敬宗沒有注意到的是,那小吏轉過身后一臉冷笑和譏諷。
許敬宗從考院中走出來,已是月上中天。天上的繁星被月光所遮掩,黯淡了許多。
可能是最后幾個交卷的考生,許敬宗出來的時候,周圍已是寂靜一片,不見什么人影。一盞盞燈籠掛在屋檐下,照得考院內外燈火通明。踏著路面上的燈光,許敬宗慢慢的走在考院中,他對自己的考試成績有著絕對信心,讓過前面一隊巡邏的士兵,對他們投過來的驚奇目光視而不見。此時腦海里面幻想著考試結果張榜公布那一天,自己所得的榮譽和名望。他相信,到時候自己就不再是東宮幕僚,他也絕不會成為東宮屬官,他要和楊素一樣,成為太子殿下也要想法設法拉攏的大人物。
許敬宗一步步走出考院的大門,門前有一輛馬車和兩名護衛一直等著他,這是他身為東宮頂級幕僚后所得的待遇,平日間他對這兩名護衛頗為客氣,對方向他行禮,他會笑著點頭回禮,但此時卻一臉倨傲的沒有理會,直接上了馬車。
以許敬宗的推測,當今天子為了讓首次科舉深入人心,頭名不但官位不小,很有可能會加封爵位和賞賜食邑,這樣一來他馬上就步入大隋頂尖貴族的行列。只要自己拿得頭名,年輕一代或許只有那位戰功赫赫的秦安侯能夠與他相比。
等許敬宗登上馬車離開之后,黑暗中兩道人影一左一右悄然跟了上去,左邊是夜鷹使,右邊是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