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氏看到他臉上有傷,緊張得不行,追問他是怎么受傷的?
他撒謊說自己不小心磕到的。
他沒吃晚飯,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將那篇受到天子贊賞的文章默寫了一遍。
就是這篇文章,讓他獲得天子的青睞,成為今年的狀元。
他將文章的每個字都看了一遍又一遍。
若他考試那天沒有發揮失常,若他能夠發揮出自己的全部實力,他有自信能寫出一篇不遜于這篇文章的精彩答卷。
可這個世上沒有如果。
就像這個世界沒有后悔藥一樣。
他曾經無數次后悔跟江微微退親的決定,但悔之晚矣。
謝子俊心有不甘。
他將寫有錦繡文章的宣紙揉成一團,緊緊攥在手心里。
他失去了在會試正常發揮的機會,失去了跟江微微白頭偕老的機會。
他這短暫的十幾年人生里,似乎失去了太多太多。
若時光能夠倒流的話,該多好啊!
縱使他再怎么悔恨,日子仍舊一天天過去,他進入翰林院,成為七品編修,工作內容很輕松,同僚們都對他很是友善,時不時還能見到天子。
徐首輔告訴他,翰林院是通往內閣的必經之路,只要他能夠在翰林院里熬出頭,將來有很大概率可以進入內閣。
到那時候,他就能跟徐首輔擰成一股繩,把內閣里的其他人給踩下去。
謝子俊知道自己能成為狀元,都是拜徐首輔所賜,因此對徐首輔是無比恭順,打算按照他的安排繼續走下去。
可每次在翰林院見到魏塵的時候,那股不甘的感覺又會浮上謝子俊的心頭。
有好幾次,他都想沖上去對魏塵大聲說道,他只是在會試的時候發揮失常,才會沒能寫出讓天子眼前一亮的好文章,若是能夠再考一次,他肯定能贏過魏塵!
但這些話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而已。
經過這么多事情,謝子俊早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被父親保護得很好的小郎君,他的理智穩穩地壓過了沖動,即便那些話在心里翻江倒海,他也不會吐出一個字。
最近唐氏開始給謝子俊張羅婚事,她想幫謝子俊在諸多世家之中尋摸個媳婦。
她的要求很高,未來兒媳不僅要長得好看,而且性子要柔和,會照顧人,出身也不能差。
一大早她就抱著幾張畫像去找兒子,想讓兒子從中挑個順眼的姑娘當媳婦。
謝子俊覺得頭疼,恰好這時下人走了進來,說是徐家派人送來了一封書信。
他以此為借口將唐氏敷衍了過去。
他走到窗邊,拆開信封,抽出信紙展開。
信中的筆跡一看就知道是徐一知親筆書寫的。
徐一知在書信中告訴他,替換試卷的事情很可能已經被錦衣衛知曉,天子隨時都有可能召他入宮問話,讓他早點做好準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