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李锜公然起兵之后,圣上迅速召集各地兵力,從宣州、杭州、信州三路進攻,雙方正打得如火如荼。兄長在前面攻打亂臣賊子,做弟弟的卻暗中收留叛臣的小妾……以圣上對李成軒的心結,如若被圣上知曉,不必想,定又是一場龍顏大怒。萬一再教有心人挑唆一番,又該是一場風波。
想到此處,西嶺月也意識到事情很嚴重,連忙看向郭仲霆,問道:“咱們是不是該找父親、母親商量一番?”
郭仲霆卻沉吟片刻,看向鄭婉娘:“婉娘,你方才說你想進宮?”
鄭婉娘點頭:“婉兒已經打聽過了,罪臣的家眷一定會被發配到掖庭。婉兒不想去掖庭,但也不想留下連累王爺,只盼著……盼著郡公和縣主能向宮里頭打個招呼,讓婉兒去做個宮婢。即便事后被人發現了,一則婉兒已和李锜脫離了干系,二則王爺沒有私留我在府中,想必圣上也怪不到王爺頭上,更不會為難我一個奴婢。”
“可是宮中兇險,你一旦進了宮就……”西嶺月替她擔心。
鄭婉娘用帕子拭掉眼淚:“您不必替婉兒擔憂,宮里不愁吃穿,月月有俸祿,日后出了宮也有一筆遣散的費用,可保婉兒一生無憂。若是婉兒服侍貴人得力,說不定還能替舍弟謀個好差事,這條路是最好不過的。”
西嶺月聞言蛾眉微蹙,欲說句什么,郭仲霆已先反應過來,開口問道:“你是想去服侍我姑姑?”
鄭婉娘仍舊垂著眼簾:“婉兒身份低微,自不敢奢想。但您若能在郭貴妃面前說句話……婉兒便感激不盡了。”
郭仲霆略一沉吟,頷首應道:“好,你回去等消息吧。”
鄭婉娘抬頭,微露喜色:“郡公……”
郭仲霆擺出懶洋洋的笑容:“哎,舉手之勞嘛。至多一個月,回去等著吧。”
鄭婉娘這才千恩萬謝地走了,走之前又垂了幾滴眼淚。
郭仲霆目送她繞過照壁,俊朗的笑容立刻消失無蹤,轉頭看向西嶺月:“這個鄭婉娘真會鉆營。”
“你這話未免太重了些。”西嶺月忍不住反駁。
郭仲霆無奈地嘆道:“我的傻妹妹,你當真以為她是擔心王爺才要進宮?”
西嶺月沉默一瞬,沒有回答。其實她也看出來了,鄭婉娘早不提進宮,晚不提進宮,非等到李成軒被禁足之后才提出來……好吧,雖然這禁足的旨意已經撤銷,但明眼人都能猜到圣上和福王手足生隙了。鄭婉娘顯然是看到李成軒失勢,怕被連累。
西嶺月嘆了口氣:“這也是人之常情吧。”
“人之常情?”郭仲霆輕笑,“那她就該拿筆錢財直接走人,何須求到你我面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