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文懷選擇此處作為互通消息的據點,他本人甚至都不用出宮,只需買通在夾墻復道上巡防的士兵,便可以將消息送至滕王閣主手中。
原本此事一直進行得隱秘而順利,但自從安成上人游歷回到長安之后,事情生了變故——他決定久住長安。眾所周知,安成上人是空海大師的嫡傳弟子,他留在長安,理所應當要住進師父的宅院,便請了安國寺加以修葺,只等十月竣工入住。
眼看這秘密據點即將不保,不得已之下,楊文懷只好送信給滕王閣主,請他解決掉安成上人。想來是殺手前往安國寺時,恰好碰見莫言對安成上人下手,于是他潛伏在暗處觀察著,直至安成上人負傷逃脫才伺機出手,在對方腦后留下一處致命傷。
顯然,殺害安成上人的兇手,與殺害劉掌柜、阿度、李锜的是同一人,正是那位擅使毒飛鏢的高手。他當日之所以沒用毒飛鏢,甚至將上人腦后的暗器拔走,就是為了掩蓋身份,不想讓人懷疑此事與李锜背后的勢力有任何關系。
只可惜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李锜造反事敗導致杜秋娘進宮,從而引起天子的舊日情殤,下令重查紀美人之死。卻沒想到此事并非后宮爭寵,反而牽扯出內奸楊文懷,更意外解開了這四樁血案背后的關聯,由此引出了驚天陰謀!
世事難料,一切就像是冥冥之中被一根看不見的長線串聯著,最終繞成了一個圓圈。
李純每每想到此處都感到無比慶幸,慶幸自己對紀美人余情未了,慶幸自己挑中了西嶺月重查此案,否則真相還不知要被掩埋多久,自己身邊的內奸更不知何時才能拔除。
“昨日你們分頭行動,有何收獲?”年輕的帝王收回思緒,開口詢問李成軒、裴行立。
兩人皆是遺憾搖頭,表示未果。
就在昨日晚,李成軒帶領神策軍突襲永嘉坊空海大師的宅邸,只可惜撲了個空,沒有抓到任何可疑之人。與此同時,裴行立也帶領另一隊人馬直搗“康興鏢局”在長安城的分號,亦是人去樓空。
據附近百姓透露,“康興鏢局”長安分號的人,早在臘月上旬就已陸續離開,鏢師們都說是回鄉過年,走得很急。
楊文懷再三保證,此事他絕無提前泄露。李成軒等人也認為是西嶺月進宮徹查紀美人墜樓之事鬧得滿宮風雨,被康興殿下的人及時得知,擔心楊文懷被查出來,這才提前撤離。
事情追查至此也算取得了重要進展,可線索又就此中斷,這讓天子焦慮不已:“你們都說說,如今該怎么辦?”
裴行立對此案了解最少,身份也是四人之中最低,故而不敢率先發言。
李成軒也在斟酌著某件事,并未回話。
郭仲霆倒是破天荒地出主意:“圣上,既然楊文懷這條線索斷了,不如另辟蹊徑吧。”
“另辟蹊徑?如何辟?”
“呃……就是此路不通,再找別的路嘛。”
李純對郭仲霆的能力半信半疑:“你找到了別的路?”
“啊,沒有!”郭仲霆連連擺手,“臣只負責拋磚引玉,這別的路,自然要您和福王舅舅來找啊。”
李純頓感一陣失望。
其余人倒是習慣了他的廢話,皆無甚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