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立在旁聽了半晌,一直沒有機會插話,此刻才覷著這空當,卻是反駁西嶺月:“縣主此話也未必。若武氏遺孤不暴露身份,李锜、劉辟和楊文懷就不會輕易投靠他……暴露藏身地的說法也立不住腳,我大唐幅員遼闊,他不是非要躲在一個地方,自然不怕這首詩暴露他的藏身地。”
“裴將軍此言有理。”李成軒也在此時說出見解,“武氏遺孤要找這支手杖,一定是為了這篇賦和這首
詩,但絕不是為了掩藏身份和位置。楊文懷說過,這手杖里的秘密足以改朝換代。臣弟認為只有兩種可能:其一,武氏遺孤知道了手杖里的秘密,擔心被朝廷發現,想要先一步找到毀滅證據;其二,他也不知這秘密是什么,因此才急著尋找。”
“可見當務之急,是要先破解這首詩。圣上有優勢,畢竟這手杖現在在您手中了。”裴行立再做補充。
幾宿煎熬,這是唯一一個讓李純感到欣慰的消息。是啊,至少自己已經先一步拿到了“通天手杖”,這就是優勢!可他思索片刻,又發現這優勢很讓人苦惱:“此事棘手之處就在于朕不能讓朝中文臣都來拆解此詩,否則就會泄露內容,這優勢也就沒了。”
“是啊。”郭仲霆也嘆了口氣,“看來只能靠咱們自己了。圣上啊,您是知道的,臣是不怎么通文墨的,拆解詩作的能力有限。”
李純又看向裴行立,后者亦是坦誠回話:“不瞞圣上,微臣是武將出身,亦不通文墨。”
西嶺月也跟著擺手:“月兒長在商賈之家,算賬做生意還行,探案也是興趣所在,文墨上就……差一些了。”
李純聽后又是一嘆。他甚至沒有去問李成軒,對方是他的親兄弟,與他是同一批老師教導,對于李成軒詩詞歌賦的能力如何,他最清楚不過。更何況漢文化博大精深,一首詩的拆解方法有無數種,此事若不集思廣益,恐怕輕易不能查出個結果。
李純思前想后,終是對幾人下了命令:“月兒、仲霆,你二人如先前所言,去找劉辟、李锜被抄的物品,爭取多找出些線索。”
“月兒(臣)領命。”西嶺月和郭仲霆迅速回話。
李純又看向裴行立:“正均,你今日返家就將內情告訴你父親,朕明日會召他和白居易入宮拆解這首詩,恐怕要辛苦他幾日了。”
“微臣領命。”裴行立也拱手回話。
“至于十六弟,”李純刻意停頓片刻,問李成軒,“你上次進宮時對朕說過,暗殺李锜的兇手已經有了眉目,查得如何了?”
李成軒竟然破天荒地遲疑片刻,甚至看了裴行立一眼,才回道:“臣弟尚在尋找證據。”
李純顯然很失望,煩躁地道:“既然有所懷疑,就把人抓回來拷問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