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下,慕兮顏收起了幾分英氣,看上去格外嬌柔,和她暢飲烈酒的舉動反差太過鮮明。
他的小動作被慕兮顏看在眼中,為之失笑,說道:“不用看了,咱們喝的酒都是一樣的。”
慕兮顏美目看著連城,伸出粉色的小舌在自己的壺口上舔了舔,促狹的問道:“不信的話,我們換換?”
“呃,不,不用了,我就喝這個挺好的……”一張白紙般的二師兄,對這女流氓似的調戲舉動完全招架不來。
二師兄這次學乖了,傾起酒壺只是輕輕的抿了一口,卻還是被燎得吸了口氣。
猶豫了片刻,二師兄終于還是開口說道:“女子的身體特性與男子不同,最好還是不要喝太烈的酒。”
慕兮顏抬眼看過來,頗為意外的問道:“你還懂醫術?”
也不待連城回答,慕姑娘垂下頭來,悵然說道:“很久沒有人對我說過這種關心的話語了。”
連城一愣,脫口而出道:“怎么會,你師父呢?”
“我師父是昊一宗的大長老,雖然位高權重但是事務繁忙,再加上他名下弟子眾多,除了給我們這些弟子傳功授業外,很少能有與我們這些弟子交流的時間。”
二師兄表示理解,昊一宗的大長老重任在肩,肯定不會像自家的咸魚師父這么清閑。
“那你那些師兄弟或是師姐妹呢?”二師兄繼續問道。
慕兮顏搖了搖頭,黯然道:“昊一宗與你們宗門是不同的。”
“昊一宗名列世間第一大宗門,我們這些做弟子的,在享受著這份榮光的同時,卻也承受著比其他人更多的壓力。”
“同樣的,在我們弟子之間面臨的競爭壓力,也遠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昊一宗雖大,但最好的資源,具有前途的位置卻依然是有限的,同門弟子之間表面上一團和氣言笑晏晏,可私底下卻是誰都見不得別人的好。”
“畢竟在這個宗門里,你想獲得更好的資源、更高的地位、更多高層長輩的關注,你就必須在競爭中踩著別人往上爬。”
“這種情況下,你怎么可能指望聽到別人真切的關心之語?不在暗中詛咒你都算是同門友愛了……”
二師兄聽得有些無語了。
出身小宗門的連城對大宗門內部的情況并不清楚。
說實話,原本他心中對那些大宗門的弟子是頗有些羨慕的。
有著更多的資源、更好的條件,出門在外提及師門出身也能得到別人更多的尊重。
可如今聽來,這些大宗門弟子背后,也并非像他們人前表現出來的風光。
“不過,”這時慕兮顏突然意味深長的補充了一句,“若是宗主之子的話,體會自然不同,肯定不會有我這樣的恚怨之言。”
那是當然的啊,就拿連城唯一認識的少宗主林瑯天來說,那家伙從出生起就是宗門內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存在,父母關懷、長輩慈愛,就算是門中同輩弟子那也是人人爭著巴結奉承于他。
這樣開掛般的人生經歷哪有機會去積累那么多的幽怨啊。
不過連城還是嗤之以鼻,抿了口酒道:“人的出身又不是自己可以選擇的。如今看來,對于普通弟子來說,還是我們這樣的小宗門更適合啊。”
在連城的認知中,宗門就應該有著家一樣的氛圍,他實在無法想象如果昊二宗里溫掌門冷漠,大師兄狠毒、小師妹刻薄、小師弟陰險,這樣一個宗門如何能呆得下去。
慕兮顏點了點頭:“確實,有些時候我也會很羨慕你們,師兄弟之間的關系那么好。”
她舉起酒壺向連城示意了下,笑著說道:“不過更多的時候,我卻是在想,若是當年我沒有隨著師父回宗修道,是不是能有一個平淡卻更加溫情的人生。”
連城也陪著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