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莊赦整個人的表情都變得扭曲了起來。說得通了,一切似乎在這個時候都說得通了。云陟明的母親就是傳說中的云妃,而她回到這邊的目的,就是幫她的母親報仇,毀掉大胤。
“呵,這些事情,欽天監的幾位官正都應該知道才對,”云陟明冷笑道“為什么清本派人過來,而非另外幾位派人過來呢?我很好奇啊。”
“云姑娘您明知,又何必問呢?”旁邊的武辰笑了起來“欽天監是什么樣子,您不清楚么?”
“不清楚。”
“欽天監可不是朝廷的,欽天監是為天下黎民的衙門,”武辰低聲道“幾位官正也都是天下黎民的官正,而非大胤朝廷的官正。”
這話說得已經足夠清楚了,欽天監作為一個沒什么油水的清水衙門,最開始可能就不是為了一姓一國而存在的。因此,大胤倒不倒,周家活不活,跟欽天監的五位官正關系并不大。
“也就是說。。。現在整個欽天監。。。”莊赦呆愣在那里,口中喃喃道“只有清本官正在?”
“差不多,”那個西陵衛開口說出的答案,像是一根稻草一樣飄到莊赦的身上“清玄官正不做事,清安官正和真人在研究續龍脈這種玄之又玄的事情。。。真的關心朝廷的,只有清本官正而已。”
莊赦過了一會兒,徐徐吐出一口氣“云姑娘,我想知道,”莊赦直至此刻,已經接受了太多讓他整個人都不知道該說些什么的信息,他呆立在那里“你想。。。毀了大胤?”
“不,我只是想滅周家滿門而已,大不大胤,都是次要的,”她平淡地說道“莊大人,我一開始就說,不要太在意我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云陟明也嘆了口氣,似乎要說些什么,但是還是止住了。
她放下了槍,走到河邊,雙眼繼續望著遠處的河流,那紅色和藍色的水流自己放著光芒,朝下游流動著。而云陟明剛走到岸邊,就聽到身后傳來的聲,轉頭一槍,朝著剛剛那個西陵衛的位置打去,然后果然看到了,那個人的手中,拿著一柄對著她的短弩。
那西陵衛的小腹被擊穿,劇痛順著血流在他全身上下彌漫開來,但是他仍從腰間拔出了一把短劍,踉踉蹌蹌地走向云陟明“魔女。。。受死。。。”
云陟明站在原地,一步也沒動,而那個人,那個男人則手中拿著短劍,一步步地朝她走來,距離越來越短,當兩人的距離只有一丈左右的時候,那個男人用全身上下最后的力氣,拖著身體朝云陟明沖了過來。
沖刺的速度很慢,說是沖刺,實際上也僅僅是跌跌撞撞地跑著,而云陟明,直接一把抓住了那把刺向她的短劍,周圍的一切,在那一瞬間發生了變化,在云陟明握住那把短劍的一瞬間,發生了變化。
亮如白晝的青藍色光芒從天空中照了下來,而周圍的一切都停了下來,除了天空中照下來的那些青藍色光芒以外,周圍的一切的顏色,變得是那么的鮮紅。
他動不了,根本動不了,手腳和身體仿佛都被鐵鏈鎖住了一般,而他看到周圍的空氣之中,緩緩出現了無數個細小的裂隙,而那裂隙里面,則伸出了一個個巨蟲一般的節肢、野獸的爪子、觸腕或是別的鳥類的爪子之類的東西,緩緩地抓住了那個人,而同樣也有無數裂隙之間,有眼睛盯著他。
“我贊賞你的勇氣,但是,你既然知道那年的結果,你又何必繼續送命呢?”
“替父報仇,萬死不辭,”那人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云陟明,而云陟明聽到這話時,身體竟然微微顫抖起來。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又變回了正常的樣子。
那個男人跪在地上,小腹被打穿注定他活不了多久,而云陟明低頭看著他,眼中只有憐憫。她嘆了口氣,把落到地上的短劍踢到河里“你,自生自滅吧。”
那人低著頭,艱難地站起身,看著旁邊河流,聲音顫抖道“石礫雖小,投水有聲!”說罷,他朝著那河中縱身一躍。
然而,卻無人聽到投水的聲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