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易明和安經坐在望江樓上,望著城頭懸掛的“忠”字旗幟。
奉義將軍林得勝,伙同數萬匪眾,在周圍州郡攻城略地這件事,已經是幾個月之前的事情了。而現在,安經和耿易明再愜意不過地端著酒爵,望著遠處的江水。
耿易明并沒有從賊,但是同樣沒有抗賊,他派人將“江南郡軍民勠力盡節死拒悍匪于城外”這個消息送到了京師,而江南郡的所有人都知道,這就是一句屁話,江南郡軍民根本沒有反抗,反而是自上而下,完全成為了所謂奉義將軍的部署。只有他這郡守衙門還保留著半分體面,假裝成忠臣。
而這自然就是耿易明最愜意的情況了,義軍控制了整個泓州,原本壓在他頭上的那個即將抵達江南郡的欽差寧伏虎,此刻腦袋正懸在城頭的矛尖上。而幾個腦袋被砍了的郡守縣令所在的郡縣,都被直接交到耿易明手里管理,此時此刻他的權力空前地膨脹起來。
“安老爺,江流不駐啊。。。”
安經聽了這話,笑起來“的確,江流不駐。不過接下來的事情,耿大人想過了么?”
“接下來的事情?接下來的事情很難辦么?”耿易明坐到案邊,拿起竹箸,吃了兩口面前的蒸魚“現在官軍陳兵西江郡外,西江郡是自京城進入泓州的門戶,如果官軍兵敗,那就城頭變換大王旗,你我身為江南士紳的魁首,應當號召全州士紳配合奉義將軍。”
“如果他們輸了呢?”
“我有親信在他們的部隊里,如果他們大敗,我的親信會第一時間把林得勝的腦袋帶回來,林得勝一死,他們的部隊作鳥獸散,最后,我們收攏部隊,直接接管整個泓州,無論天下有什么變化,自保總是可以的。”
安經聽了,笑著點點頭“可以,可以,耿大人不愧是江南士子中的佼佼者,能夠想到這一步。那么現在,就看林得勝能不能贏下來。”
“嗯,我覺得八成林得勝會贏,”耿易明又喝了口酒“軍中的將領多是孫正然部屬,而孫正然好像是被圣上一紙手諭打回岱州養老。新的想要接管軍隊的人,跟東海派的人必定是離心離德。。。正面沒什么好擔心的,真正應該擔心的,倒是里面。”
“里面?您指什么?”
“你沒發現起兵之后,沈益經常出現在各個郡縣之中么?現在我在各郡中的手足,也就是那些小吏,完全都是沈益安排的。最好找個機會,換成我們的人。。。但是說實話,這個機會我有些沒有頭緒。”
安經笑著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種多少有些故弄玄虛的表情“沒想到耿大人也有沒有頭緒的時候。”
“哦?安老爺有辦法?”
“當然有,你知道當年林得勝這群人,在盟縣被官軍大敗之后,是怎么恢復元氣的么?”
“還請安老爺指教。”
安經坐到耿易明面前,壓低聲音道“他們截殺了郡里派到各個田莊村落征糧征丁的小吏。同時從各個田莊手里收少糧錢糧,最后結果就是小吏失蹤,而他們賺了錢和糧食。。。”
耿易明臉上的笑變得意味深長起來,他點點頭“那,安老爺,這事您能辦?”
“包在我身上吧。”
與此同時,盟縣縣城外。
西江郡扼住江口,北制鄱州莽山,南壓寧州余山,故被稱為泓州門戶,而西江郡的門戶,則是盟縣。
盟縣所在的位置,是江水中游最急處,江面狹窄,僅有二十丈有余,因而很容易便可以在江上修筑工事,阻止船只通過。而北邊莽山山勢高峻,南邊余山林木茂密,可以說是西江郡的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