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點點心,”孫正然把糯米糕放到旁邊的桌上“常大人怎么來這了?不是應該正在朔州肅平匪患么?”
“朔州軍屯和農家都要打糧了,暫時用不到我這個兵部,就來岱州做做客,等冬天再解決匪患的問題。”
孫正然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也是,說的在理,若是軍屯之類的事情,陸斌也能處理明白。不過我很意外的是,為什么陸斌帶州兵,沒法剿匪呢?”
孫正然的表情并不認真,但是聽到這話的常戚和高彤,都不由得打了個冷顫,高彤急忙堆笑,揮揮手說道“先不談這些事,說起來,小陛下好像下了命令說要今年年底必須修好大運河?”
“是聽說了有這么個事,”孫正然點點頭,隨后大笑起來,目光掃到門口拎著酒壺和燒雞進來的傳令兵“不過那是你高彤的事兒,我孫正然,是個閑人。走,我剛買了燒雞,吃飯去!”
孫正然和章秉玟走在前面,常戚和高彤走在后面,常戚小聲對高彤耳語道“我們的那些事,不會被孫公發現了吧。”
“不會,不過他八成心里已經有數了,”高彤面帶微笑小聲道“他,我再熟不過,他要是真知道了,早就開口說明白了,現在也不過是懷疑。不過說實話,朔州的事,任憑隨便一個北征時期的老將都能看出疑點,估計章秉玟也覺得不對。陸斌手里但凡有萬把人,都不會變成現在這個局面,現在匪患猖獗,是個人都看得出陸斌沒干活。”
“那。。。怎么辦?”
“還怎么辦?你現在走得脫么?現在朔岱互保已成事實,肅州地方馬匪鬧得厲害,燕州想要自保只能倚仗朔州兵和岱州兵,”高彤笑道“而且等宋朔生送來的那幾批鋼爐投產,朔州槍炮廠搞起來之后,就可以準備。。。”
“高大人,想要逐鹿?”
“不然呢?”高彤笑起來“生逢大變的格局,只能這么辦。難道,常大人還想依附朝廷?”
“嗯。。。”常戚有些猶豫,沉默了許久,而高彤看他這幅樣子,低聲道“您夫人女兒還好么?”
“艸,你們孫黨說話都這個德行么,”常戚聽了,惡狠狠地罵了一聲“我看孫公也算是知禮節懂進退的人。。。”
“就因為孫公是知禮節、懂進退,兵場稱雄官場和善的人,我們孫黨,在官場上才要兇一點,”高彤看著飯廳中那一桌子豐盛的菜肴“走吧,難得一桌菜招待我們。”
四人酒桌上也不談別的,多是談及當年的北征、東征往事,雖然常戚有些難以插嘴,但是看孫、章、高三人的神態,還有他們談及陸斌時那副樣子,常戚甚至有些懷疑自己算不算一位行伍中人。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四人吃著糯米糕,喝著解酒茶,章秉玟很早就喝倒了,躺在旁邊的地上醒酒。高彤喝高了之后,則是一直瞇眼笑吟吟地拿著茶杯看著眾人,也不說話,到面前一看,才發現已經睡著了。
很快,酒桌邊只剩下孫正然和常戚兩個清醒的人,常戚端起茶杯“孫公,我敬您一杯。”
孫正然笑著擺起手“茶水就無所謂敬不敬了,不過沒想到,幾年前還是我派人去提醒常大人,今天卻變成了常大人來拜訪下野的我了。”
“孫公不必妄自菲薄,若沒有孫公那兩句提醒。。。”
“沒什么沒什么,我自己都不當回事兒呢,”孫正然嘆了口氣“不過,許久也沒有像這樣喝上一杯了,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和老陸見一面。”
“陸公公務繁忙,估計過段時間才能。。。”
“客套話就免了,”孫正然直接搶過話頭,雙眼盯著高彤,而話卻像是對常戚說得一樣“記得轉告老陸,你們要是有心求變,我孫正然不攔你們,不過這岱州生民,我還是不希望有人令其涂炭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