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赦用一條鏈子拴著自己,將半個體浸沒在大海之中,然后用全部意志去控著他所能控的一切。
天空中大量的水珠折出三當空的景象,讓海水流入城中卻不涌入任何一家家門,而且還不會被捧起。而天空中的蝴蝶和滿是花朵的棺材,則是長發霞衣女的杰作。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們所造的景象,而馬上就要到了這景象,這奇景的最后一步。
他喚起深海中的某個存在,那并不是螭晵,也不是什么別的神異,而是他最為熟識的一種東西。
鮫人。
無數鮫人此時此刻,自江邊露出頭來,正如給莊赦賜劍那一般,持百八十種樂器,奏仙樂。而幾個較為精壯的鮫人,則抬著武辰的棺槨,和周圍伴游的鮫人一同高歌,這歌聲聽得百姓們如癡如醉,仿佛有什么東西在頭腦中接連炸開。三凌空,十蛇送行,鮫人抬棺,接下來是什么?他們不知道,但是他們此刻空白的大腦,毫無疑問在等待著最終的刺激。
最終的,能夠真正配得上登仙這兩個字的景象。
莊赦看著海中,手里死死地攥著淚石劍。他之前便有一種感覺,那就是這淚石劍在海中如尚方寶劍一般,可以隨意調動海中的一切,從生物到波浪,都能如臂如指。
但是現在是白天,演大海發光之類的異景毫無疑問不太合適,與爭輝并不是什么很容易辦的事。
百姓們看著那棺材緩緩進入海中,鮫人們則留在了江口,僅僅有三四個鮫人推著武辰的棺槨,便不再繼續向前。武辰的棺槨,在水流中漂著,緩緩流向遠方。
景色趨于平靜,而百姓們仍在期待著。現在,這一切已經變成了一場以送葬為名的奇跡表演,而莊赦就在此時,想到了一個新法子。
兩條巨鯨,突然躍出水面。它們躍出水面的位置,搞好是以武辰棺槨為中心對稱。它們落入水中,而激起的浪花,竟然沒有絲毫動搖武辰的棺槨。周圍越來越多的魚、海豚也都紛紛躍出水面,平靜的大海之上突然出現的一片波光,讓眾人又一次將目光聚集在大海之上。
而就在這時,一頭巨鯨,一頭一里長的巨鯨,突然從水中緩緩露出腦袋,它的腦袋托著武辰的棺材,隨后它躍出水面,朝天空中飛去,而天空中不知何處飛來的數百只各色鳥類,則同它一同飛向遠處的太陽。
這一幕并不比十蛇抬棺震撼,但是卻遠比十蛇抬棺神圣。天空中飛過的燕子、翠鳥、白鶴、海鷗,在那巨鯨周圍盤旋著,一同飛向海平面的最遠方。
吳大和林得勝此刻站在城墻上,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吳大甚至已經開始質疑,這一切到底是莊赦搞出來的,還是真正的因為武辰德行高尚而出現的神跡。林得勝更不必說,跪坐在地上,登時泣不成聲。
結束了。
這世上最為瑰麗壯美的奇跡,結束了。
鮫人緩緩沉入海中,蝴蝶也都不知所蹤,唯一留下的,是街上不知源自何處的花瓣。許多人收集著這些花瓣,將其帶回到家中。而絕大多數人帶回家中的,是記憶和印象。那瑰麗景象所給予他們的記憶,以及,奉義軍必勝的這個印象。
入了夜,人們仍在談論白天的神跡,沒有任何消退的跡象。莊赦和兩位霞衣女以及云陟明坐在吳大的府中,吳大準備了不多的酒菜,帶著他們吃喝。這件事不能聲張,甚至不能讓周圍的下人知道,所以對外都是聲稱莊赦是武辰的師弟,帶著同一道門的霞衣女前來給武辰送行的。
“唉,武辰就這么去了。。。”吳大喝了口酒,嘆息罷,看著面前的眾人,揮揮手“吃菜吃菜,今天是武仙師登仙的大喜子,別不動筷。二蛋,你也坐下吃。”
“是,將軍。”
旁邊的二蛋一臉喜色,云陟明看他這幅樣子,開口問道“二蛋你這是怎么了?感覺高興啊。”
沒等二蛋說話,吳大便先笑了起來“他當然高興,最近娶了個媳婦兒,他不高興誰高興啊?”隨后喝了口酒,扯過一個雞腿遞到莊赦碗里“莊道長,吃菜,吃菜。”
莊赦笑了笑,而跟二蛋混得還算比較熟的云陟明喝了口酒,用胳膊肘捅了捅二蛋“哎,誰啊?江南郡本地的?”
“別問了,小伙子容易害臊,我跟你說!就前幾天的那個安鈺,”吳大又喝了口酒“說是逃到這邊之后,想做個普通的良家女子,于是就由我做媒,把他從安經那邊要過來,嫁給這小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