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知道這樣的方式到底有沒有用,但是他現在既接觸不到海,又沒有其他和螭晵有關系的觸媒,以血潤劍是最可靠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方法。
那青綠色的通透劍插進他的體的一瞬間,便放起光芒,那澄澈的淚石劍仿佛一片青藍色的大海一般,其中有著無數微弱的光粒飛旋流轉著。而莊赦也感覺到,他的血液更快的流向那劍,被劍所吸收后,劍內部開始緩緩地傳來向外的振動。
這振動不僅僅傳到了莊赦的體中,也同樣傳到了空氣之中,空氣中的小水滴此刻仿佛如歸鄉的候鳥般緩緩脫離銀霧的控制,朝著血網緩緩融去。
空氣中浮現出了犾狙的一張臉,對著跪在原地握著前露出來的一截劍柄的莊赦大笑道“你的神似乎覺得你無關緊要嘛!固然你能讓霧循著你的意志行動,那又怎樣呢!我為一方上神的力量并不是你這種僅僅領受神血的宵小所能僭越的!”
而就在這時,空氣中突然響起雷鳴一般的巨響,空氣中銀霧組成的六張臉驚恐地看著周圍,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犾狙的驚恐并非沒有源頭,他現在所在的地方是江南郡,遠處就是螭晵所棲的茫茫大海,而遠處的原山之中則有剛剛復蘇的最古的靄蕈。
雖然他面對莊赦,有著絕對的力量,但是在兩個在他熟知的兩位龍子面前,他很清楚自己應該把自己擺到什么位置。
他感受到了,感受到遠處無光的大海之上,緩緩升起了一輪明月。而借著這升起的明月的光輝,他看到了他看到了發生了什么。
海面之下仿佛流轉著什么,而滔天的潮水拍打著岸邊,發出雷鳴般的巨響。
犾狙清晰地看到,莊赦右臂上那藍灰色的皮膚緩緩地朝他體的其他部分擴散,而分泌出的粘液則將上衣溶解,露出了他肋下那個黃綠色的魚卵一樣的凸起,而那凸起中的幼兒,則蹬著一雙澄黃的眼睛,看著空氣中,犾狙的臉。
莊赦的整個上都已經變成了灰藍色,上面滿是微小且形狀不規則的突觸。莊赦閉著眼,灰色的皮膚蔓延到了他的頸部和那顆肋下的卵塊周圍,就停了下來。此時他的體,看上去并不像是一個人,倒像是一個灰色的,長滿觸腕的巨大塊。
他張開了嘴,口中發出了無數不可理解的彈舌音和吐泡泡一樣的聲音,過了一會兒,似乎才變成人類的語言,似乎某個存在嘗試著用他的體,發出了幾個音節,隨后低聲對空氣中的犾狙道“你好吵啊。”
說罷,莊赦體上浮現出了無數個結構和形狀與莊赦的右眼無比相似的黃色眼球,她們一同看著空氣中的那團銀霧。
血網,消失了,空氣莫名地變得濕潤起來,但是銀霧卻別又重新壓成了犾狙一開始的樣子,也就是那團爛泥一樣的東西。
“你們。。。你們兩個。。。”犾狙的六張臉同時發出著顫抖的聲音“你們兩個一個根基根本就在海里,一個靠著樹的本體過活。。。你們考慮過其他龍子的感受么!”
“沒有,”莊赦側肋下的那個卵泡中的胎兒嘴角揚起一絲詭異的弧度“你不會因為隱居時間太長而忘了?我們,本就是彼此爭斗的關系吧。”
犾狙愣在了原地,過了片刻,他的六張臉都變得極其猙獰起來“的確,的確!我的長姐,你所言極是!我甚至忘了。。。父親上所生的龍子,本就是戰爭的源頭,爭斗的連鎖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犾狙朝著天空發出了極為猙獰而悠長的吼聲,隨后整個突破了空氣中那幽藍色的水蒸氣的封鎖,又一次膨脹起來。隨后,犾狙又一次炸成了武器,朝著莊赦涌來。
“五千年前釗戕失敗了!你們兩個所生出的代行人將所有人封印了五千年!我要為這千年長的夢境和流轉不息的群星爭一口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