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顯看到林得勝的額頭突然暴起一條青筋,右手抓著旁邊的茶盞,眼看就要一把甩過來。沈益瞇著眼低頭似乎在考量著什么,安經也在偏著腦袋觀察著林得勝的表,而耿易明則一副十分驚訝的表。
整個大廳陷入了沉默之中,過了半晌,沈益似乎是為了化解尷尬似的,開口道“老吳,我沒聽錯吧,你要,爭取孫正然?”
“是的,各位,仔細想想,舉事是為了什么?救一方百姓?割據泓州?不是吧,”吳大見氣氛不對,急忙說道“如果我們真的要逐鹿天下,那遲早要面對孫正然,如果能夠在這個時期就爭取到他的話,從結果上看,我們就少了爭霸的一個大對手。”
沈益微微點頭“老吳,話是這么說的沒錯,但是你想到另外一個問題沒有?如果我們和孫正然他們接觸,那么結果,是我們成為他們的一部分還是他們成為我們的一部分?”
吳大一愣,這個問題他的確沒考慮過,而沈益繼續說道“根據我的了解,孫正然的實力圈可不止有岱州,朔州陸斌是其三大征時期的同袍,而前線的溫哲,也是他當年的舊部。我們和他們接觸,究竟誰會成為主導的那邊呢?”
吳大看到安經微微點了點頭,而林得勝則是沒有表,額頭的青筋,則依舊凸起著。
“但是我們難道要和他們正面硬碰硬么?”吳大低聲道“和岱州兵正面硬拼是不現實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認為現在迫在眉睫的是先突破寧鄱防線,先掌握寧-鄱-泓三州之力,然后再徐圖天下。為圖天下,就去爭取孫正然,毫無疑問是飲鴆止渴,林老大,您以為呢?”
林得勝此時此刻沉默著,一言不發,而吳大隱約間則能夠看到他的體正在微微地顫抖著,過了半晌,林得勝才開口道“我林家二位兄長,尸骨未寒。”
吳大渾打了個激靈,這的確是最難的一點。如果說沈益還能說服,那林得勝毫無疑問是最難的一個點,因為林得勝的兩個兄長是死在孫正然手里的,孫正然于他,有殺兄之恨。
“吳大,我覺得,你應該先去盟縣,”林得勝開口低聲道“現在我們執掌一州之地,往大了說,不過是一個州牧,寧鄱的事八字還沒一撇,就開始考慮爭取其他勢力,然后速圖天下了?不合適吧。”
吳大沉默了,林得勝這一句句話,的確都讓他很難反駁,他一頓首“將軍說的是。”
“嗯。”
“吳某明就前往盟縣,準備籌劃守城事宜,今先回去休息了,各位。。。保重。”
說著吳大轉便離開了,而他前腳剛出奉義將軍府門,后腳就聽到府中傳來了一聲極為清脆的瓷器碎裂的聲音。
他嘆了口氣,回到府中,一言不發便進到臥室里,把門鎖死,躺在上。
這件事他有一種自己做錯了的感覺。
但是實際上,他在和官軍的對抗中,感受到了泓州兵和官軍的差距,所以他才想著盡快爭取岱州的部隊。
從事實上看,他們現在也難以在短期內擁有能夠戰勝官軍的力量。
最終結果,可能這場仗還要被拖上更久,但是時間是不等人的。
北方諸將都是老人了,如果真的等到那群人一命嗚呼,北方的部隊結果還是歸于朝廷。
他怎么想,自己似乎都是一個死局,而這個死局,則輕易難以攻破。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一個人的聲音,是二蛋,或者說,吳爾旦。
“將軍,耿易明來找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