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得勝見這陣仗,卻是先下令朝西城門撤去,守在西城門門口。官軍見林得勝部朝城門撤去,以為是奉義軍膽怯不敢應戰,紛紛高聲喊道“匪首林得勝丟盔棄甲,潰不成軍!兄弟們隨我殺,隨后便跟著一同朝那城門下的林得勝沖去。”
然而,這些所謂的小校,說到底也不過是禁軍中一些還算可靠的士兵們提拔上來的,短視到了堯子甚至要嘔出一口血的程度。
遠遠的,堯子就能看見城墻上那已經鋒芒畢露的一張張弩和一面面弓,他讓身邊的號令手急忙吹響撤退的號角,但是卻根本沒用。這些剛剛從小卒提拔成伍長的士兵們,根本記不得號角聲音所代表的命令,而就算敲起了收兵的銅鑼,他們也無意收斂部隊,似乎每個人眼中,都只剩下了黃金。
就在他們距離城墻還有三四丈的時候,突然,城墻上矢石俱發,箭矢如掠過麥田的蝗蟲一般,飛向那些根本不知道即將發生什么的老農們。
僅僅身著布衣的民兵們登時一片哀鴻遍野,而因為陣列緊密,前面的人即使頂到了奉義軍的槍尖上,后面的人也難以停下,只能一同頂進去。
槍陣之中的刀斧手見有人借著其他士兵的身體頂進槍陣,登時面露喜色,揚起樸刀大斧,護住身前的長槍手,眼看著就能碰到長槍手的官軍民兵,卻被短刀砍傷,又被身后涌來的同袍踩踏,紛紛沒了氣息。
而前面的士兵如此,后面的士兵也絕沒有什么好下場,城墻上傾瀉下來的箭雨帶著種飛蝗特有的破空聲,沒見過箭矢也沒用過弓弩的民兵們,登時回憶起了那他們最為恐懼的聲音,那蝗蟲振動翅膀的聲音,急忙掉頭往回跑。
潰退,民兵迎來了一場徹頭徹尾的潰退。
林得勝看著遠處動都不動的敵軍騎兵,顯然那才是官軍的主力,但是這個主力,卻到現在都沒有任何一絲一毫行動起來的意思,僅僅是在那里看著。
林得勝急忙高聲到“鄱州的父老鄉親們!你們受苦了!你看那朝廷的狗官讓你們在這里沖殺,自己卻在那里看你們血流成河!你們為他們賣命,值么!”
他帶出來的部隊,多數地主家的護院家丁,這些人不禁身體強健,頭腦也多十分聰慧。聽到林得勝這么一喊,紛紛也都開始勸降。
很快,朝槍陣撲來的力度開始減小了,敵人人群中出現了許許多多拿著刀劍砍殺小校的人物,也有干脆放下武器跪倒在長槍前面的。
沒多長時間,攻過來的一萬八千多鄱州壯丁,跑了有一半還多,死了四分之一,還有四分之一拜倒在“義”字大旗下,被收到滿安縣里面去了。
“一場大勝,一場毋庸置疑的大勝,”林得勝看著面前的場景,心中暗道“打贏了官軍兩萬人,不管裝備如何,回去之后,這必定是比吳大那大書特書的莽山戰役要更為光輝的一場大勝。”
旁邊的耿易明見林得勝神色十分得意,湊到他身邊小聲道“將軍,官軍的騎兵跑了,追擊么?”
林得勝微微皺起眉,這支部隊的主力毫無疑問是那群騎兵,他們跑了,說明這次行軍的時候也有可能受到襲擾之類的。
他想了想“耿大人,你能確定,武郡郡守你能勸下來?”
耿易明沉默了,過了半晌才開口道“能。”
“敢立軍令狀否?”
“敢!”耿易明心想自己吹下這么大的牛,現在林得勝幾個問題跑過來,要是繼續唯唯諾諾恐怕在林得勝心中的地位要一落千丈“那武郡郡守若沒換人,必定能勸下來!”
“好!全軍!丟下輜重,攜帶三日份口糧,進軍武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