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易明有些意外,他不知道對方竟然認識自己,面色凝重起來“您究竟是哪位?”
“欽天監春官正,清安,”清安一躍,飄飄然落在耿易明身邊,轉身看著這龐大的武郡郡城“耿大人,賊軍那邊,待你如何啊?”
耿易明一愣,臉上堆笑,他知道欽天監的一群人都有些神通,即便他可能是來殺林得勝的,也不能得罪,否則他就要成被殃及的池魚“待我不比朝廷,不比朝廷。”
“既然不比朝廷,那你又為何從賊啊,”清安打開小壺的壺蓋,放到一邊“嗯?”
“呃,下官也是為情勢所迫,若是不從賊寇,下官的這顆腦袋,也就保不住了呀,將來還等天兵復歸江南呢!”
清安笑起來“呵,巧舌如簧,不愧是江南士子,我勸你一句,騎馬趕快走,要不然你這條命,也要交待在這里了。”
“是,是!下官謹遵官正仙旨。”耿易明聽了,急匆匆地跑下城墻。既然清安這么說,他留在這必定是有危險的,翻身上馬徑直跑到東城門,謊稱奉義將軍有命令要傳達到江南郡,也沒人敢攔他,于是耿易明一路騎馬飛馳逃離武郡。
清安坐在城墻上,旁邊有衛兵看到他還有他身上那身官服,馬上聯想到他是朝廷的人,高喊一聲,然后挺槍來刺。
但是槍尖還沒碰到清安的衣角,那衛兵突然感覺全身上下像是被抽干了一般,整個干癟下去,四肢變得如同干尸一般,整個人倒在地山。
不僅僅是這一個衛兵,旁邊其他城墻上的士兵們也發現了,自己的身體開始慢慢變得干癟起來。他們倒在地上,很快沒了氣息。許多人似乎想要趕到城墻上看看到底發生了什么,結果紛紛也都變得像是在烈陽之下曝曬幾天的肉塊一樣變得干癟無力。
這種仿佛瘟疫一般的干癟迅速地朝著整個武郡郡城擴散開來,人們因為身體失去了水分,而根本發不出聲音,只能扯著聲帶嘗試著放出些朽爛門軸似的干癟吼叫。
很快,整座城市都變得沒有了聲音,清安坐在城頭之上,看著城中同樣也被抽干了水分的樹,以及墜落下來的天空中的飛鳥。輕嘆一聲“呵,造如此業障,我恐怕是不得好死啊。。。”
說罷,他站起身,走到那個小壺旁邊,看著壺中此時已經盈滿了的紅色血水還有漂浮著的銀白小蟲,蓋上了壺蓋。
“龍子的力量的確深不可測啊。。。”清安這樣感嘆一句,飛身跳下城樓,隨后拎著那壺口中唱起小曲。
“愛秋來時那些:和露摘黃花,帶霜烹紫蟹,煮酒燒紅葉。想人生有限杯,渾幾個重陽節?人問我頑童記者:便山中探吾來,道清安醉了也。”
第二日,祖榮一大早起來,便看見以武郡城為中心,周圍的草木一片枯黃凋死,心中甚是奇怪,遠望城墻之上,卻也看不見那些什么弩箭長弓,人頭攢動。似乎整座城都放下了守備一般,過什么節去了。
他心道不妙,騎馬繞城走了一圈,除了見東門開著以外,其他幾座大門都牢牢閉著,而他在東門外,則窺見了地獄般的景象。
街上滿是地獄中餓鬼一般的干癟尸身,此時已經沒了動靜,大門口幾個穿甲胄的人,也是如此。仿佛這并不是什么江水中游的城市,而是一座戈壁邊昨日剛遭了沙暴的鬼城一般。
他回頭看了眼自家的大營,心想這情況或許不要先和士兵們說好一些,于是便先騎馬進城,走了一圈。
果不其然,這武郡城已經變成了一座死城,沒有半點活人氣息。無論老少男女,都被那不知是什么的東西吸成了一具具干尸。他在城中兜了兩圈,頓覺恐怖,急忙回到營中,召集手下眾將,把大體情況說了一下,想要商量出個對策。
“將軍,您對外說是武郡人一心從賊,遭了天譴就可以了,尸體,在附近抓些壯丁來處理,堆好了一把火燒掉便可。”
祖榮也認可了一個副將的方案,第二日,便帶著周圍村鎮中抓來的壯丁,將武郡城中的尸體收斂起來,準備焚燒。
當他走到郡守府中時,他下令將幾個明顯是賊軍首腦的尸體單獨拎出來,找了附近幾個經常在泓州地面行走的人,辨認一下。
“等等,這不是,林得勝么!”其中一人,指著一個干癟的尸體,高聲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