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只是片刻暈厥,意識便漸漸回升。他清晰的感覺到一雙柔弱無骨的小手,輕輕解開自己的衣襟,小心的為自己上藥。
他任由那雙柔軟的小手穿過自己的脊背,為自己纏上繃帶。他聽到她為男女之防與汐兒爭論,聽到了她對他傷勢的吸氣驚呼聲,聽到她心疼他,罵他傻子,罵他隱藏傷勢,罵他任由她捶打。
聽著這些關心的話語,夜在心里忍不住發笑。
終究不忍心她那么擔心,強打起精神坐了起來。他此時正躺在依依的細軟上,看著那個看見自己醒來就板起臉輕哼一聲的依依,慘白的嘴角勾起一個微笑。
依依輕哼:“笑什么?別以為你受傷了我就會原諒你!”
夜斂住笑意,低頭認錯:“主子,屬下擅做主張,實在該罰!”
“明知故犯,知情不報,更不可原諒!”依依輕哼。
夜突然捂住胸口,輕咳幾聲,半跪在地,虛弱道:“是,屬下有錯!”
依依連忙把他扶起來,怒聲道:“還不快起來,明知自己有傷在身,還亂動什么?”
看著他病弱的模樣,依依終究不忍心了,喪氣道:“這次,我就不追究了,但如有下次,我決不輕饒。”
看著依依雖氣憤,但不忍責怪的模樣,夜心下如有一股暖流輕輕流淌,他揚起一抹虛弱的微笑,認真的看著依依那雙黝黑透亮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嗯,以后不會了!”
看到他這般認真做著保證,依依終于松了臉,不解的問:“你是怎么受的傷啊?我們怎么一點都不知道。”
夜的眼中瞬時閃過一抹狠厲的恨意,想到那個近來一直要置他于死地的兄長,埋在袖子里的手緊握成拳。
“夜,你怎么了?”看他神色不對,依依輕觸他的肩膀,有些擔心。
依依飽含關心的溫柔話語一出,瞬間勾回了他的神絲,他放松身體,向著車窗后仰,輕咳兩聲,道:“屬下怕郡主有危險,便從大牢里逃了出來。”
“什么?”依依倏然瞪大了眼睛。“你竟然從軍營的大牢里越獄,多危險。我不是都說了我會沒事的嗎?再說,我見的人是燁哥哥,能有什么危險,你以后可別再做這種事了。”
見依依相信了自己的話,夜終于放心,應著:“是!”
——
闊別四月,依依終于回到了京師,臨走時還是烈日酷夏,回來時卻已是落英繽紛、秋風蕭索,正如她此刻的心情。
對于依依的回歸,繆侯夫婦沒有任何表示,顯得分外冷淡,就像是事先知道一樣,依依只是以為他們在為她逾期而歸生氣,還哄了她們好久,后來才知道,原來繆侯夫婦一早就知道她去了北域,還在一路上保護著她,如今只是裝裝樣子懲罰她而已。不過,這也是后話了。
此刻的依依正開心的逗弄著自己白白胖胖的靈動小妹妹,看著她一副聰明可愛的模樣,依依不由得自戀,原來以前的自己也挺可愛的嘛!
不過漸漸地,依依不由得對自己的妹妹肅然起敬起來。與自己不同的是,自己的妹妹從小就在才學上表現了她獨特的天賦異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