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鶴發童顏,神采奕奕,粗布麻衫,腳踏一雙草鞋,卻自帶一股仙風道骨,腳步穩健,款步而來。
依依看著這神醫尊者,只覺得他面善,有些面熟,但又想不起哪里見過,只得暫時壓下心頭的疑惑,誠然開口:“麻煩神醫了!”
那神醫尊者笑笑點頭,伸手替依依把脈,只是片刻,他的臉上便浮上一抹凝重。
見他皺眉,繆侯爺不由得憂心出聲:“敢問尊者,小女的病可是有何大礙?”
神醫尊者聽了,搖頭嘆氣道:“老朽十三年前曾為令愛看過,令愛雖先天氣血不足,體弱多病,但若一切遵照醫囑,如今怕是早已痊愈,實在不該嚴重至此啊!”
侯爺一聽,心中一沉,不覺眉頭緊擰,開口道:“還請神醫明示。”
神醫看了一眼依依蒼白的臉,應聲道:“從脈上看,令愛這些年并未及時服藥,尤其是近些年來,憂思深重,心中郁結,內里氣血虛弱,如今寒氣入體,舊疾頻發,已有積重難返之勢,所以總會連日昏迷。”說著,斂神看向依依道:“如果,此后能嚴格遵照醫囑,適時服藥,保持身心愉悅的話,老朽可保她十年無余。”
聽了這話,繆侯爺愣在原地,繆夫人眼眶瞬間紅了,她知道神醫尊者的名號,他性情古怪,做事最是隨心所欲,常年不見蹤跡,救人只憑緣分,整個凌云大陸的醫術,只要他稱第二,便沒有人敢稱第一的。但她還是不愿相信,不可置信的問:“神醫可是搞錯了,我家依依平日里最是歡脫鬧騰,是京師里第一隨心快樂人,怎么可能常年內心郁結呢?神醫莫不是搞錯了,您再為她診診,一定是搞錯了。”
“這……您還是問問令愛吧!”
繆夫人瞬間走近床邊,淚流不止,怒聲道:“這些年你到底瞞了我們些什么?你還不說?”
“母親……”雖然知道自己身體不濟,但也沒有想到差到如此地步,依依自己也愣住了,但看著母親悲憤的樣子,依依一時竟不知說什么,知覺身子虛軟,渾身無力,喉嚨處傳來一股腥甜,眼前一黑,耳邊的哭泣聲,驚呼聲,腳步聲,漸漸離她遠去,依依徹底墜入了一片無邊的黑霧之中,再也分不清今夕何夕。
再次醒來,依依發現嘴中滿是苦味,明白自己又被灌藥了,看到一邊握著自己的手,一邊淌眼抹淚的繆夫人,依依不由得出聲:“母親——”
依依聲音沙啞而虛弱,細弱蚊吟,可繆夫人瞬間便轉過頭來,紅著眼眶,寒虛問暖,“你醒了,可嚇死為娘了,可是餓了?渴了?可有哪里不適?”
繆夫人這兒摸摸,那摸摸,關切的問,眼中的慈愛濃濃的融進了依依的心里,依依一句話不說,只是莫名地想哭,囔囔喊道:“母親,母親,母親……”
繆夫人看著依依流淚,起初還以為她有哪里不舒服,如今見她只是不住的喚她,頓時明白,只跟著她不住地落淚。
片刻后,繆夫人止住哭泣,恨罵道:“你這孩子,怎么這么傻,汐兒都告訴我了,你說你怎么能這么糊涂,凌燁無情,你又何必對他癡纏,再怎么樣你也不能折騰自己的身子啊!”
“母親,我錯了,我以后都不會了。”
繆夫人見依依氣息微弱,臉色蒼白,一提起凌燁,眼神中便是掩飾不住的失落悲傷,終是不忍心責罵,只得道:“愛一個人,首先要學會愛自己,你明白嗎?”
依依輕輕閉眼,乖乖的輕嗯了一聲。
繆夫人見狀,替她掖了掖被角,柔聲道:“這是神醫留給你的,你看了好好休息。嗯?”繆夫人說著,將一折疊著的紙片放在依依床頭。
依依虛弱的眨眨眼睛,示意自己知道了,繆夫人長嘆一聲,起身離開。
依依目送繆夫人離開,卻見她復又返了回來,看著自己,欲言又止。依依疑惑,不由得出聲詢問:“母親,怎么了?還有什么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