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未吐,月掛南枝,將退未退。
這座紅綢滿段的宮殿里,朦朦朧朧。
一對紅燭,經過一夜的燃灼跳躍,終于燃盡了它最后一絲光亮,歪斜一邊。
拂曉清冷的光直射進來,驅不散室內的旖旎。
紅緞綾羅,披散在地,床上的人兒,冰肌玉骨,帶著甜美的笑意,躺在男子強健的臂彎里,睡得安詳。
一頭青絲披散床頭,柔順絲滑,只著一縷,把玩在男子指尖。
與依依的甜軟柔順不同的是,男子劍眉星目,輪廓鮮明,卻也同樣的精雕細琢一般,巧奪天工。
清冷的光照在他的臉上,投射出淡淡的光影,男子細長的睫毛下,掩藏著細碎的光,一雙鷹眸,此刻卻如沖破密云的光,溫柔繾綣,直射在依依的臉上。
他就這樣靜靜的凝神看她,神色溫柔,似要將她看進眼里,揉進心里。
“王爺,王爺。”門口傳來墨玄刻意壓低的聲音。
凌燁下意識的去看懷里的人,見她嚶嚀一聲,皺著眉頭,似要醒來。
“王爺,皇上有急事詔您入宮。”
當墨玄急躁的聲音第二次傳來的時候,依依果真睜開了眼。
看著尚且蒙蒙亮的天,依依揉揉惺忪的眼,“發生何事了?怎如此慌張。”
話落,依依才發覺自己嗓音嘶啞干澀,想到昨晚,剎那間紅了臉,不再言語。
“沒事兒,我去去就回。”凌燁說著,替依依掖掖被角,神色溫潤,繼續道:“昨晚累到你了,再睡會兒。”
依依紅著臉點頭。
凌燁俯身再依依額間落下一個疼惜的吻,便箭步下了床,匆匆收拾出了門。
凌燁走后,依依躺在床上,目光悠悠,再沒了睡意。
昨日剛剛大婚,如今,天還沒亮,皇上就急詔入宮。定是發生了什么大事。
有什么事,能人墨玄如此不計后果,慌張前來稟報。
凌燁方才轉身時的滿面陰郁,她看的清清楚楚。
他已然猜到了什么,方才悠悠醒來,聽到他狠厲的一聲低囔,“云景!”
那不是云傲國太子的名諱嗎?
依依目光一聚,一時心慌意亂起來。
從太陽東升,直至斜陽西掛,依依一直是在一種兵荒馬亂的急躁中度過的。
好在,半個時辰后,終于聽到了凌燁回府的消息。
凌燁風塵仆仆而來,盡管面上已經很是克制,可眼中仍是擋不住的陰郁,和深不見底的黑。
見依依迎上來,凌燁盡量平息語氣,像往常一般攬住她,“今日可曾乖乖吃藥了?”
依依沒有回話,只是揪著她的衣袖戰戰兢兢的問:“要開戰了嗎?”
見依依詢問,凌燁眼中閃過一抹痛色,繼而低嘆一聲,將依依摟入懷中,“沒事的,有我在,你別怕。”
依依即刻紅了眼眶,她從他懷中探出頭來,緊緊揪著他的袖襟,哽聲道:“我不準你去。”
看著依依盈盈的淚眼,凌燁心中一陣鈍痛,他微微收緊雙臂,緊緊摟住她,剛毅的下巴此刻也多了一絲脆弱,支在依依頭頂,鼻間的吐息,帶著微微的顫動,隱忍道,“對不起,對不起。”
依依頓時崩潰,在他懷中失控大哭,不斷捶打,“你太過分了,嗚嗚……,我剛過門你就要拋……拋下我,凌燁,你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