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處題字是不對的”。
然后哈哈狂笑一撩衣擺,大步沿著這條白玉鋪就的道路走過去。
一路前行,并未遇到什么阻礙。因為倘若他是蘇玉宋、卓幕遮,也用不著在這里布置些什么。
整個云山空間里都有那種無形的禁制。修行者與妖魔到了此處,便成了肉身強悍的普通人罷了。但即便是他們兩個人那樣強悍的肉身,也沒法子從底下一躍上千米、蹦到這小云山上。這樣一道天然阻礙幾乎杜絕了一切的可能性,唯有畫道的傳人才有可能從山底的那條道路上偷渡上來。
但問題是,如今世間畫道修為最高、最令人頭疼的李云心已經“死”了。
更不消說進小云山難、進云山也更是難上加難了。
且……他們亦在此處布置了旁的手段。只不過,李云心如今并不能遇到。
卻說他這樣一路走到那大殿前、上了三十三級的臺階、再進了前廊。抬腿猛一踢,便將殿門踢開了。然后看到一間空空蕩蕩的殿。
瞧著就像是封了未啟用——誠然建造得富麗堂皇,桌椅擺件地毯花木也都有。可無論怎么瞧,都是只一間待客的主殿罷了,與什么“動物園”、“豢養珍禽異獸處”挨不著邊兒。
但李云心也不急。既然在匾額上瞧見了“動物園”三個字,就曉得此處從前是誰布置的了。倘若那牌坊之后真是一間園子,那才叫他覺得意外。
于是倒是嘿嘿笑了幾聲,抬腳躥進去,就開始急吼吼地找。
自然像是土匪進了家門一般。瞧見哪里覺得能藏的,一腳就踹翻。倘若沒找到,便同此前那些花木的待遇一般,統統咬牙切齒地踩踏成碎片。既然帶不走,也不留。
殿中的擺件、花瓶,都是奇珍異寶。就算金、銀、玉擱在這里都嫌粗俗污陋。只配像外面一樣,用來鋪地。但這樣的東西,全被李云心拿起來瞧。一個瞧不見,就是摔在地上粉身碎骨的命。如此先將殿中的擺件都毀了,再把桌椅掀了。什么地毯也都撕成了碎片,最終只剩下墻壁上的掛畫、浮雕幸免于難。
于是開始背著手,一幅幅地看。
都是好玩意兒,也都被他順手毀了。如此,直到大殿西邊的第十一幅。李云心才“咦”了一聲。
原先遠遠地看,以為是一幅字的。
當然看著像是字了——裝裱了,白底。其上是些黑色的字符,似乎寫的是蝌蚪文。可如今湊近了瞧卻意識到……
啊,分明是一幅畫的。
這畫乃是橫幅。右邊題頭當先幾個豎寫的字。這種寫在畫卷前頭的文字,叫做“題”——
“記在一個風和日麗天氣晴朗的上午游覽動物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