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剩下兩個也好辦。復活節島石雕是在島上,那么這兩張地圖,一張邊緣比較平緩,另一張是零零碎碎,還有幾個島。說明一個較大一個較小,那么復活節島石雕該對應較小的那一張。”他一邊說一邊將余下兩個也歸了位,配對成功的圖案發出一陣柔光,慢慢淡去了。
“你看,有些東西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根據我所知道的常識來推理。可你連這些常識都沒有,要碰運氣來試的話,四個標致建筑物對應四張地圖,恰好蒙對的概率就不大友好了。但這也只是開放了些不大重要的權限。然而即便走到這一步,有些東西連我也不知道了,要靠猜。再往后,涉及到更多核心功能的時候,所需要的‘常識’應該比這個更刁鉆——他們那個世界的人也許不費勁兒,但對我來也變得不大友好了。”
“不過我還是可以猜猜看碰運氣,神君你又怎么辦呢?”李云心微笑著向她舉了舉杯子,“所以說,知識就是力量。”
真龍認真而仔細地看完了李云心的操作過程。在聽他說話的時候偶爾皺眉凝神思索,似是在考慮他所說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在誆自己。但最終意識到李云心的確沒什么隱瞞,他所說的和他所做的一致。
于是過了一會兒之后,她搖了搖頭:“看起來,要精通這些解開機關禁制的方法,的確沒有捷徑可走,不能一蹴而就。”
“甚至在有資料的情況下,有目的地認真學習,也很難。”李云心說,“設計這些驗證圖形的人或者團隊,角度很刁鉆。一些資料你盡可以背下來。但還有些解鎖的方法,需要用的不是確切的資料,而是有關解鎖人的價值觀、思維模式。不是在某一個世界、環境里耳濡目染地長大的,是完全沒可能應付得來的。因為許多東西可能連解鎖的人自己都沒想過,原來‘這里還有這個不同’。”
李云心的語氣變了。變得誠懇了些。真龍覺察他的這種變化,臉色略松動:“你到底想要說什么?”
李云心將杯子放在沙發的扶手上,站起了身,慢慢走到真龍對面。
兩人之間只相去兩步——大概這世上從不曾有人能夠在這樣的距離之上,與真龍平等地對話了。
“我現在很開心。可以和從前覺得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面對面地談條件。”他平靜地說,“我所要的也不多——我說過知識就是力量、信息就是力量,那么我想要的也只是信息。你許諾我太上的境界。不說你的話是真是假,只從我這兒來看,我對你的提議也不動心。”
“我想做太上,就可以把自己搞成太上,用不著麻煩別人。我想要的也不是什么真龍的尊位或者旁的一些在你們這個世界的人看來炙手可熱但在我看來卻如同雞肋的玩意兒。我要信息——我想要知道從你有記憶開始,你記得的某些東西,譬如和畫圣陳豢有關的東西,以及與之相關的,幽冥里面的東西。”
真龍不做聲。似在思量李云心所說是真是假。
他就耐心地等了一會兒,忽然說:“現在有沒有覺得如釋重負。”
“什么?”
李云心笑了笑:“據說一千年來你都在沉睡。但現在我知道是因為你實力大減,不得不用神秘來維持別人對你的敬畏。這一千年你必定不好過,哪怕近幾次現真身也是藏頭露尾,只叫人看到你的一鱗半爪。可眼下事情都擺開了談——有沒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如釋重負感。卸下面具和偽裝的感覺好不好?”
真龍又沉默一會兒,意味不明地一笑:“太聰明未必是好事。”
本以為她還會有下一句話。可就在這句話之后,真龍的身形忽然消散——她走掉了。
這倒叫李云心小小地吃了一驚。不過這是情理之中的事。即便他說出了真龍的死穴、罩門,但對方既然可以在這龍島安心待了一千年,那么也會有耐心再多等幾天多看幾天多權衡幾天。
于是他笑了笑,又走到墻邊去,開始點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