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一來,過了三天。依著人世間的歷法,如今該是臘月二十一了。李云心好吃好喝地又點了三天墻,弄出些比較有趣的小玩意兒。但真正有用的著實不大多。
他搞這些東西,并不像他對真龍所說的那么輕松。
這間大廳既然作為龍島鎮守幽冥入口,又能配合云山向太陽系之外發送訊息,意味著擱在謝生的那個世界里也該是較為尖端的技術產物。
起初李云心覺得這大廳的控制系統做得很人性。各種系統的解鎖方式也很有趣。可了解得再多些,意識到這個系統其實非常的龐大、復雜。一些比較基礎的東西,譬如維生系統的解鎖方式多是涉及到某些常識。基本可以保證一個受過相當程度教育的人可在這屋子里生存無虞。再考慮到謝生那個世界的技術水平更高,李云心這個“受過相當程度教育”的標準,擱在那里或許是學齡前兒童的標準也說不好。
但再深入一些、觸及到某些核心功能的時候,他對真龍所說的常識、思維模式,就不大能派得上用場了。開始出現一些專業性的內容——有一小半,在李云心那個世界里可以找到答案。另一多半他全無頭緒,甚至連推理的線索都找不到。
他意識到自己從前原來也是被眼界局限了——他只問了謝生一些他能夠想得到的問題,但謝生該知道更多專業性的知識。畢竟,他就是受訓之后被派遣來這個世界的。
那么……陳豢也類似謝生吧。他想到這一層,心里某種細微的情感又泛了上來。仿佛是一層本已漸漸沉入水中的淤泥重新泛起。他此前讀了陳豢的日記,意識到陳豢似乎也“只是這樣子的一個人”,因而對她的神秘感、期待感大減。
可如今知道,原來還在另外一些領域,她所知道的或許遠不是自己所能理解的。他向來嘲笑那些面對強者時會從心中生出不由自主的崇拜感和敬畏感的人。然而如今重在心中泛起的波瀾……是不是也意味著,他也擺脫不掉某些劣根性呢?
見鬼……前世的他從無這種困擾。然而到了今世在他覺得自己愈發像人的時候,似乎也有了許多“人”會有的困擾。
不知禍福。
他打定主意,在脫離在這“囚籠”之后要將謝生再拎出來。這一次務必不令他的神智再潰散,好好問出些東西來。他的心中生出某種預感——謝生留在他手里的時間似乎不會太久了。他吸引了太多人的目光,掌握了太多的資源。槍打出頭鳥這話雖非真理也相去不遠……某些勢力不大可能容忍他占有太多的東西太長時間。
李云心在廳中搞出了一個時鐘。亮晶晶地懸在半空中,滴滴答答地走,算是叫這廳里有了些聲響,不那么寂寞。
于是當這鐘走到晚間九點多鐘的時候,廳內又有一點光芒出現。
其時李云心正坐在沙發上喝可樂。面前半空里虛浮一些光影,場面火爆。機械的載具凌空爆炸,陌生的星球表面重裝步兵交替前進。模樣討喜的大反派在一艘天空母艦中急得直跳腳,美艷的聯邦女間諜正在臥室的大床上竊取機密資料。這是與他那個時代的影視劇完全不同的觀感,只要精力夠用,可同時將無數細節盡收眼中。
在某些時刻他甚至產生某種恍惚感——此前在這世界上所經歷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夢,如今他才在現實世界,在一個文明的、不必時刻擔憂性命、未來的世界。
便在這時候,光點出現了。
但這一次來的不是真龍——光芒化成的人形是琴君。
在他來得及看清琴君的模樣之前便聽到凄惶的話語——
“李云心……救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