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生觀察他的表情,但一無所獲。這叫他略有些心驚。
隨后李云心笑了笑:“你在觀察我?”
“……什么?”
“你在觀察我。”李云心收斂了笑容,“就在你說,這個世界要毀在幽冥地母的手上之后。”
謝生無意識地睜大了眼睛。
“可能是因為你被我折磨得太久,腦子不清醒了。”李云心背了手,輕嘆一口氣,“在觀察我的反應的時候,忘記約束自己了——那時候,你的心情很忐忑。我看得出來。這意味著,你有話沒說。如果我當時只要表現出一點兒別的什么態度,你就會用另一套說辭來糊弄我。對不對。”
“你們所說的大劫不是幽冥地母。現在我可以證實這一點了。”
“你……”謝生張了張嘴巴,“你怎么可能——”
“所以說你倒霉嘛。”李云心笑了笑,“你我的這種觀察法兒,在這世上大概沒有第二個人知道。結果你又撞上我。沒見過運氣像你這么差的主角兒。”
謝生試圖再做一次努力。他迅速叫自己冷靜下來而且看起來誠懇:“你誤會了。我剛才要說而沒說的話,是指地下可能還有另一些人不想叫我們走。但后來我意識到這點你也應該清楚——”
李云心擺了擺手:“大劫也不會是這一點。”
“我剛才在和你談話的時候,提到了幾個詞兒。”他看著謝生,“火繩槍,蒸汽機,石油。你的表情和所說的話告訴我,你對這三個概念不陌生,理解起來一點也不費勁。這意味著你們的文明在發展的時候,的確經歷了這些階段。”
“那又怎么樣?不過是——”謝生低呼出聲。但很快意識到什么,不說話了。
李云心笑了笑:“你也想明白了?現如今的這個世界,某些物理規律是不同的。比如說神通道法這玩意兒。如果你們的世界一直都是這樣子,你們所經歷的科技線必然走上另一條路。但你知道我提到的這些東西,意味著你們從前的世界和我從前的世界,在物理規律上差不多,甚至一模一樣——我們走的是一條路。”
“所以這個世界如今的樣子,不是從前的樣子。是發生了一些事,被改變了。”
“這種改變一定至關重要,所以云山上的人不怕你在我手里,不怕我問你。因為知道你絕不會說。你也清楚這一點,所以騙我的時候與他們極有默契。既然你們極力隱瞞這件事——我就認為,這件事才能和真正的大劫有關。”
“你說說看,我猜的對不對?”
謝生沉默很久,恢復鎮定:“對。”
李云心看著他:“每一次我來問你的時候,你都說,這次一定說實話。但每一次都在騙我。”
“現在你想叫我怎么處置你?”
謝生抬起頭:“把下面那個怪物收走。把我單獨囚禁在這里,保證我意識清醒。”
“哦?說說我為什么這么干?”
“因為,即便我不能說真正的大劫是什么,幽冥地母的威脅也是確實存在的。云山的狀況,你和我也有相同的認知。也許我不能幫你們逃過大劫,但至少可以幫你們逃過幽冥地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