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繼續這樣折磨我,我可能真會發瘋。到那時候你如果要用云山,就找不到真正可以修復它的人了——我知道你要說陳豢。她做不到。她比我早來了兩千年。她所掌握的東西,已經過時了。”
李云心想了想:“最后一個問題。為什么不能說?”
謝生沉默很久,開口道:“因為關系到我那個文明的存亡。”
李云心嘆了口氣。他看得出謝生的這句話,是真的。這意味著如果謝生本人沒有坦白的意愿,他可能的確無法從這人口中逼問出什么來。這個人……雖然人品不大好,但的確是從事此類工作的那類人的常態——你不能指望一位特工既要心狠手辣地殺人、眼都不眨地騙人,還要求他心地善良,性情柔軟。
但這類人當中也的確有一些家伙……為了一個什么理想或者目的,可以忍受難以想象的痛苦。謝生當屬此類。
“你最好祈禱我能用得上你。”李云心搖搖頭,“因為在這個世界,死亡可遠不是終結。”
他說了這句話便將手向海里一招。那因為感受到他如今氣勢而一直戰戰兢兢縮在水中的節鮫立即化成一道白光被他納入袖中。
而后身形消失——
猛烈霸道的幽冥之氣、十幾個魔物巨大的手掌,立時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
“他們搞不定?”李云心立即問。
謝生遲疑了一會兒,似乎思維仍舊遲鈍。
李云心厲喝:“不許思考!馬上回答我!”
“他……他們……很難!”謝生說。被李云心連連喝問,又身處他的掌控之下。換做隨便的什么人,心理防線大概很快就會崩潰。可這謝生竟然慢慢鎮定下來,似乎意識也漸漸清明了,顯示出難以想象的強悍心理素質。他的話變得更有條理,甚至開始如此前幾次一般反問,“你該知道的!你也是文明世界的人!一件精密機械出了問題,不是幾個非專業人士就能弄好的……何況是云山那樣的東西!”
這與李云心在外面所擔心的倒是正好契合。或許有這樣一種可能——只是狄公認為他們修好了而已。
好比汽車的擋風玻璃碎掉了,他去找一塊普通玻璃裝上。看起來沒問題了,但與“修復”不是一個概念。
當然,這依舊有待證實。
于是他問第二個問題。
“當初你們為什么要走?要逃到深空里去?在怕什么!?”
“怕什么……怕什么……”謝生喃喃兩聲。這一次李云心沒有瞪起眼睛催促他。因為他覺得謝生表現出來的這一瞬間的迷茫,似乎不是在拖延時間,而更像是因為一件事的確太久遠,想得稍有些吃力。
——倘若他不是這種反應,李云心倒要懷疑他在做假。因為數萬年前的事情……還是從資料中得知的。再突然回想起來,的確會叫人猶豫一陣子。
好在謝生沒有猶豫多久。他神經質地眨了眨眼:“因為……蓋亞……幽冥地母!就在這地底下還有個東西——”
與狄公的說法印證了。
李云心便立即大喝:“我問的是——你們為什么要跑得那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