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雞忙伸手、小心翼翼地接了。
他手上的這東西,一直在不停地、有規律地動。
是以琉璃制成的。一個大盒子,以細細的管道連著兩個小盒子。
左側的小盒當中有一團黑氣,右側的小盒子當中有一團白氣。山雞稍一探查,立即覺察到這兩團乃是極度精純的陰陽之氣,其中所蘊含的妖力……怕是幾個千年也耗之不竭。
兩個小盒當中的陰陽之氣,絲絲縷縷地通過那管子傳入大盒之中。兩氣相交,立時爆燃起來。可大盒將這爆燃禁錮住,于是由此產生的力量只能往上沖——在大盒的上面,有一個擋板,擋板上連著一支鐵錐。
因而擋板被推上去,鐵錐便冒出頭。待那因爆燃而產生的力量減消,擋板便重落下來,于是再次重復剛才的過程。
山雞覺得這該是件武器。但找不到正確掌握它的方式。又意識到小盒之中的爆燃所產生的力道其實極小——由此推動的小鐵錐,可能連兩層棉布都刺不破。
他疑惑地看李云心。見李云心咳了一聲:“不知道蒸汽機的原型和原理。隨便弄一個出來。不過夠用了。我走之后把這個給他,告訴他我不支持他修行。”
山雞不敢再問“蒸汽雞”是什么東西——很怕李云心一時興趣將自己煉成那玩意兒,忙使了神通將這件武器收起。
而后才道:“主上,那么……三花娘娘她——”
李云心嘆口氣:“你可真會給我找麻煩。”
且不是他要注意到這只三花貓,而像是注意力被這只貓給吸引了。
這兩者之間是有著微妙的區別的。他已慢慢意識到修為到了太上的境界,已進入某種極玄妙的狀態。若是打個不那么恰當的比方,便是天地之間的一切,都在圍繞著自己的心意。
他的感知與意識都變得異常強大,若是遇到一件事,自己對那事情沒什么興趣,潛意識便搶在意識之前將那東西濾去——他知道那玩意兒是什么、眼下是什么狀態,可不會分出一丁點兒的注意力給它。
好像他的頭腦當中多了一位忠誠細心的思維仆從,為他排除一切干擾,只叫他專注真正有用的、真正感興趣的東西。常人在觀察、在思考的時候,總是不可避免地被雜念所干擾。有些人專注一件事時會進入短暫的空明狀態,那時候即便有人在喊他,他也聽而不聞。李云心如今的狀況則是,隨時都處于這種空明狀態當中。但有人喊他叫他,他也聽得到,只是已無法在心中形成干擾了。
所謂的世事洞明,大抵便是如此了——一種難以用恰當言語來描述的專注。
可瞧見這只三花貓時,意愿卻違背了他的本心。這叫他心中略略一動,停下腳步。
這貓很臟,背上的毛糾結成一綹一綹,泥色幾乎將本色覆蓋了。瘸了一條前腿,臥在柴堆下偶爾舔舔那腿,又舔舔地上的積雪。瘦得皮包骨,似是好久沒有吃東西了。
在這個時代、這種地方,身有殘疾的貓不像在他那時候那么容易存活——家家戶戶都沒多少吃食可以丟掉、供一只失去捕獵能力的流浪貓挑揀。
既臟又瘦,便很難瞧得出到底是不是“那只三花”。
李云心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沒有在她的眼睛里看到神智。但還是往前邁出一步,要捉來好好瞧瞧。
可貓警覺地站起身,瞧他一眼,一扭頭便要夾著尾巴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