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雞忙道:“我之前被九公子帶回陸上,正經過辰國。瞧見容軍在攻城,又想容帝也是龍王的人,就隨手幫一把——”
“嗯。”李云心意味不明地說,“你倒是念舊。但是記著,此后我們與容帝沒什么關系了。”
山雞一愣,又驚:“啊?龍王,應決然得罪你了?他人還不錯的啊——這里一月之前還是一片平地,是我想起小妖保的事,去蓉城找了他。他痛痛快快地派了一支大軍來幫我筑了城,又說這渭城以后只是渭城,而不是容國的渭城,我還想,這人很講義氣呢!”
李云心挑了挑眉:“哦?”
他倒是的確不清楚這件事。但山雞以為他這樣的表情并非真誠的驚訝,而是挪揄。便嘆了口氣又說:“龍王……我倒是挺喜歡那人。那人做事像妖魔,而不像是個人。痛快又有趣——據說皇帝沒幾個像他那樣有趣的。你曾經說過,叫他經營天下廣聚信眾,咱們就可以有源源不斷的香火。我看他如今把神龍教也弄得挺好,容國上下都在供奉您——”
李云心笑笑:“那么照你說,我該怎么對他呢?”
“照我說——”山雞說了這三個字,忽然愣住。
然后打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來。
他忽然醒悟過來,或者說忽然意識到……自己這是怎么了?
突然變得多話。將心里所想的,統統倒出來,甚至還在試著指點自己這位龍王“怎么做”!
是失心瘋了嗎!?
他雖算是李云心部屬,也算是有香火情,但知道畢竟從前僅是尚未化形、初開靈智的飛禽走獸罷了。是這位龍王一時興起——而絕不是發了什么善心——才得了機緣,在極短的時間之內有了如今的氣象、成就。但他們這些妖魔與劉公贊、九公子可不同。
那劉公贊是在這位龍王的微末之時便一直陪伴,與他有著極深厚的情感的。李云心若不在,劉公贊就是他們的主上。
而九公子,則與李云心有極特殊的牽絆。身份、地位,也是他們這些小妖不可類比的。若劉公贊也不在,九公子亦是半個主子。
而他們……只算是龍王的“得力下屬”罷了。使喚得順心了,便給些笑臉和溫柔的態度、傳些法門。然而此間親疏,卻是不可逾越的。
自己眼下不知心里是怎么了……竟把想的一股腦兒都倒出來——須知這位龍王向來是個前一刻還笑面對人,下一刻就翻臉殺人的狠角色,只怕現在他心里已經不痛快了!
一想到這一點,山雞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將頭伏下:“小人該死了,小人失言了,小人怎么配指點主上怎么做!”
李云心瞧他這模樣,大笑起來:“神經病。這是哪一出兒?我是真心問你——你想我怎么回報應決然?”
山雞在地上琢磨了好一會兒。意識到李云心這語氣該是的確沒有生氣,才敢慢慢抬起頭:“我……他……之前說想要修行。我有主上傳下的法門,但未得允許,沒敢給他。只說等見了龍王再叫龍王定奪。”
李云心微微一擺手,將他托起來。想了想,搖頭:“什么都可以。單這個不行。”
山雞眨眼:“……這是為何?”
李云心又想了想,認真地說:“我們剛剛打倒了玄門。才叫天下諸國不再受那些修行人的牽制,可以相互競爭了。雖然說這競爭,也不算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