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心思考一秒鐘:“在我們不能理解的時間層面,會產生異能。在我們能理解的時間層面,也會產生異能。就是說,碰撞在現在發生,不但未來會產生異能,在碰撞發生之前的時間線上、即過去,也會出現異能。”
沈幕一拍手:“理解到這種程度就足夠了。用普通人的話說就是過去歷史也被改寫了。但不可能有人意識到這一點。你倒是比底下那些人聰明多了。他們說什么碰撞在地球誕生的時候發生。可實際上是因為在我那個時代發生了,所以在過去也就發生了。整個世界都被重寫了。不過不怪他們。都是凡人。”
李云心見縫插針:“那么你說的因果律。我在這世上感覺到的那些緣果、牽絆——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能用時間的線性方式來解釋的東西……就是時間在其他方向上的表現形式之一?”
“你是個聰明人。好,現在你都懂了。要把你老婆原原本本地復活是不可能的。她身上還會少很多東西。但你不用在意這個。少了的那些對她沒影響。要是用你們的話來說就是她的身上在再看不到什么緣果了、也預測不了她的未來了——因為存在于時間的其他方向的那些東西都消失了。”
沈幕轉臉看了看什么——該是看在幽冥之中他身邊的什么東西——然后轉臉說:“去救你老婆吧。記得我叫你做的事。咱們下邊見。”
說了這些話他的身形一陣閃爍,身影也轉過身、回了頭。可在即將消散之前又想到什么,趕緊扭頭說:“可不能做個負——”
李云心聳聳肩。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才看白閻君:“老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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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這話他又沉默片刻。
太多的毀滅與拯救之類的事情,叫他覺得心頭沉重。而他原本只是想要了解這世界的真相、了解那所謂“大劫”是什么。
他喜歡刺激和新鮮感,也喜歡追求一些得花些力氣才能解開的謎團。或許像只貓——對什么東西好奇了總覺得心里有一百只貓爪在撓癢癢,非弄清楚了不可。然而從前的他又并不是很喜歡承擔責任。他想或許那大劫可怕,但也該是由另一些人——譬如什么陳豢之類的胸懷天下的人——去撐著、去搞定。
而他可以在一邊瞧著、或者偶爾出手幫個忙。到最終將事情圓滿解決,既看了戲又覺得……的確夠刺激。
可沒料到那大劫是這樣的。有很多沉甸甸的東西,要將他的心也給壓住了。
于是這時候才意識到,白閻君所說的“得等你到了太上定了心性才告訴你這一切”這句話是真的。要在從前,聽了這些事,說不好他就跑了路或者找狄公去了。
然而如今他的心里除了自己,還多了些別的。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被“脅迫”了。操蛋的是脅迫他的不是別人,而正是他自己。
他有些法子可以叫自己擺脫這種脅迫。但清楚地知道一旦那樣做了,將重新陷入到可怕的孤寂之中。
同即將承擔的責任相比……哪個更叫人痛苦呢?
——這是人生當中另一件叫人痛苦的事。
選擇。
李云心嘆息一聲,邁開步子慢慢往前走。
白閻君不曉得在想些什么,也不做聲地陪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