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公皺起了眉:“所以呢?你到底要說什么?”
“要說的是幽冥地母雖然是世間大患,但也是世間生命之源。在你們的世界毀滅之前,你們那個世界上的所有生靈不都是由地母分化的古神而化生出來的么?本質上來說,那世上一切生命都是地母的一部分。到現在,也還是如此。”
“你這太上的身軀,在這世界里自然很強。可有沒有想過真的隨著云山跑出去了、與這個世界之間也就被外面的混沌世界隔絕了——幽冥地母的力量,所謂的靈氣,甚至于利用那些靈氣凝成你這身軀的規律本身,也都被隔絕了?”
“你這太上身軀就是由靈力煉成的。時間短些、靈氣潰散得慢,還沒什么大事。可如果要在這七八萬光年的距離當中走上哪怕一兩萬年,你還敢保證你這身軀不會崩潰么?”
“到那時候你們辛苦跑到外面,發現肉身沒了。”
“先走的火星人又將沿途一切星系資源吞噬一空,又發現面對的是一片空空蕩蕩、連星際塵埃都沒有區域。”
“然后在這樣的區域里,你們已經被混亂規律影響過的場態身體,也完全無法適應未被侵蝕的世界了——你猜你們會是什么下場?”
狄公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
李淳風這才輕出一口氣:“現在過來坐下。好好談。”
狄公深吸了幾口氣。終于邁開步子慢慢走過來,但不看李云心只看李淳風:“我并不是為了我自己。也還是為了那四百——”
李淳風笑笑,為他拉開兩人之間的那張長凳:“坐。”
狄公才慢慢地坐下來。
李云心便看他:“老兄,做敵人這種事,爾虞我詐,有什么好看不開的。”
狄公轉臉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臉色漸緩和些:“從前的事以后再算。”
李云心笑笑,看李淳風:“說吧。怎么辦。”
“先叫金鵬放松些警惕。這一點你已經做了一些——譬如放白云心回去與他講海上的事、告訴他你終究要去幽冥的。”李淳風伸手在桌上點了點,“我也為你另外做了一些。”
說到這里,他頓了頓,看李云心:“你先捺住性子,聽我說。”
李云心便一愣,隨即皺起眉:“你又做了什么?”
“我找到了龍四呂君。并設計叫他去了金鵬那里。”李淳風將手向下按了按,“你稍安勿躁,我這樣做自有我的道理。”
李云心定定地看他,不說話。
倒是狄公似乎很樂意瞧見兩人之間這種狀態,抓緊時間冷笑:“嘿。你們這父子倆做事倒是一個風格——李云心,你不也曾用了劉公贊在云山助你成事么?有其父必有其子有其子必有其父——我算明白你的心狠手辣是從哪兒學來的了。你——”
李云心抬了一根手指。狄公的嘴巴忽然狠狠閉上,牙齒咬了舌尖兒。本該咬斷,可太上身軀強悍,竟未掉下來。只疼得他瞪圓了眼睛只發出唔唔的聲音,但身子卻一動也不能動,從額頭猛地滲出豆大的汗滴來。
他轉著眼珠兒看李淳風。但李淳風也不理會他,只看李云心,緩緩地說:“其一,再過些日子,呂君會將九公子吞噬。我告訴他投了金鵬,金鵬要用他身體里的兩個人脅迫你,于是他就不會那么干。就先保了九公子的命。”
“其二,金鵬身邊有我的人——你不必多想。不是白云心也不是煞君,只是兩個妖王。但也能提些建議,好叫金鵬不至害劉公贊和九公子的性命。有這兩重保險,你擔心的事不會發生。”
李云心長出一口氣,陰沉地看他:“其三,你其實還可以叫呂君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