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我們看錯你了?難道說你真的像其他幾家倒閉的店長說的那樣,收了被選為新‘總店’的店長的好處?”
心姐終于從鎮定中驚醒,轉過頭看向前排的許哥,盡管她美麗的精雕細琢出的側臉上印著堅強的痕跡,但是那晶瑩的雙眸中,卻布滿是悲傷,低沉道:“大家都是這樣認為的嗎?”聲音沙啞,低回婉轉,引出了心中無限傷感,令人哀嘆。
許哥動搖了,搖了搖頭,車速更加放緩,在后方車輛超車時發出的氣勢洶洶的鳴笛咆哮中,他猶豫了起來,把車停在在路邊,全身砸在方向盤上,低著頭沉聲嘟囔著:“我不知道……其實我也不想這么想,但是事實擺在面前……”
“什么事實?”
“我們總店落選,書店倒閉了,大家也失業了……”每說一句,許哥的身子就向下沉了一分,說到最后幾乎身體對折,滑落膝頭……
“你說的這些只是結果的事實,”心姐坐正身子,盯著許哥的背后說道,“為什么不把導致這些結果的起因也回顧出來呢?”
“什么?”
“比如書店的業績:你們書店比全市其他所有書店都要少,被選為總店的原城南分店,比你們要高上好幾倍,收入就更不用說了;開銷:雖然因為地處市中心,店面的租金比較高,但是你們的各項開銷,不算私下扣除的,光是報給我的,就比任何一家都要高,而城南分店卻處于正常的平均水平,即使雇員和店內活動比你們還多……還要我說別的嗎?——光是這兩樣,能讓你們留到最后關門,我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了。這畢竟是生意,空談人情是不理智的,而且我也沒有冷血到眼睜睜看大家丟掉工作,包括你們在內,所有被我裁掉的雇員們,我都通過自己和老爺子的人脈,為你們提前準備了新的工作機會……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聽來的‘收好處’的說法,我只能告訴你這不是真的——即便是真的又能怎樣,我是私人企業,不是公務機關,如果你覺得我有違反勞動法的行為,大可以去告我!……但是,我想,我們之間還沒到對質公堂的地步,包括你許哥在內每個人都還是我的朋友,只要我還在本市,只要有需要我幫忙的,我一定還會竭盡全力幫助大家——所以,不管是作為朋友還是曾經的同事,不要再懷疑我了好嗎?”
聽完心姐條理清晰的論述,這次換許哥沉默了,靠在椅背上,面無表情,無言以對。別說許哥,就連置身事外的我也被心姐推心置腹,恩威并施,合情合理的說辭所動,打消了內心所有的懷疑,并且由衷的站在了心姐的一方。——這應該就是語言的力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