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者的雙手卻已經背在了身后,面紗中,是微微彎起的嘴角,“說說看,帶著傷疤的師父,你的教訓真的都是為了學生們好嗎?還是說你懲罰他們是為了品嘗他們的痛苦?”
“不!”
學徒搶先說,他勉強擠出一點微笑,搖著頭說道,“不是這樣的,他很關心我們——”
牧師舉起手扇了少年一耳光,“輪不到你用謊言來為我辯護!”
牧師的表情兇狠,他帶著傷疤的臉勃然大怒。
蒙面者看到這里,她暗暗點了點頭,攤開手掌,直接用暗焰禁錮了牧師。
火焰閃著幽靈似的紫光,但無論牧師如何掙扎都無法掙脫,驚恐的表情浮現在牧師的臉上,學徒也是后退兩步。
“你為了懲罰別人來找我,但你卻忽略了自己的罪。牧師,病態的自傲一次次將你感染,愈發膨脹。既然你拒絕反省自己,那你就要感受你造成的痛苦。”
通過束縛著他的鐵鏈,蒙面者讓他承受了他對學徒們施加的所有羞恥、痛苦和孤獨。
他跪倒在地,被痛苦折磨定在那兒動彈不得,聽憑陰影的火苗舔舐他的血肉。
“停下,請住手!”
學徒哭喊道:“要罰就罰我吧。他已經受夠痛苦了!”
“即使是現在,你也在維護他。”
蒙面者嘆了口氣,“卑鄙之人有太多需要學習的東西,至死方休。他必須親自感受到自己造成的痛苦,才能永遠不再傷害別人。你來此尋求領悟——現在這份重擔將由你承擔。”
佩里婭的聲音再次響起,“后來很長一段時間,學徒都沒有在修道院里露面。”
學徒藏在叢林中,不敢回到修道院,“但最后他敵不過饑餓和疲乏,忘記了老師鞭子帶來的恐懼。等到他回去的時候,卻發現那位牧師完全變了個人。這位曾經蠻橫無情的老者如今變得耐心體貼。雖然他臉上的燒傷還沒痊愈,但蒙面者的教訓更加刻骨銘心,黑色的火焰,灼燒了他的靈魂。”
佩里婭把提燈放在雕像的基座上,蒼老面龐上,皺紋如同巖石龜裂,現在,卻是隱沒在了陰影之中,斑駁的影子像淚水一樣在她的外套上流淌。
“霖,許愿讓別人受到懲罰務必千萬小心,你給出的教訓能讓你的哥哥成為更好的人嗎?即使他真的故意打到你,你也不應該出于自私的目的而懲罰他。”
霖摸到了口袋里的石子,“我想,哥哥的確是道過歉了,在我傷了眼睛又摔在地上之后。”
說完這句話,他依依不舍地把石子扔到地上。
“太好了!我們來感謝蒙面者吧”,佩里婭欣慰地點了點頭,她打開了提燈,將蠟燭吹滅。
“記住——復仇是自傲的表現,但教誨是無私的。”
她看著霖,又看向這破敗的雕像,“如果你忘了,我會盯住你的!哈!而且蒙面者可能也在盯著你呢!”
霖看到燭火泯滅后的青煙繚繞擴散,消失在石像空洞的眼前,將石像籠罩在陰影中。
陰暗的叢林中,一陣涼風吹到霖的臉上,他這才回過神來。
當他再回頭的時候,佩里婭已經走進樹林,開始朝著村莊往回走了。
霖連忙跟了上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