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著,哪怕是最后一次,至少再和她吃頓飯。
那時,桑榆自然也是舍不得他,因此答應和他一起去吃飯。
吃飯的時候,他還很體貼地幫著她夾菜,盡管有好幾次,他的菜都掉在桌子上,她只忙著掩飾自己的情緒,并沒有注意到他的異常。
吃到一半的時候,她實在忍不住,站直身跑出餐廳。
江東隅起身去追她,眼睛卻因為腫瘤壓迫,完全失明,跌跌撞撞地追出來,昏迷在餐廳的走廊上。
等他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在醫院做完手術數天之后。
因為術后大腦還沒有完全恢復,他依舊看不到任何東西,就連醫生也不能保證他能夠重見光明。
當時,是母親告訴他,蔣知寧送他到醫院的事情。
他人在醫院,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江媽媽當然還在氣憤桑榆丟下他不管,自然也不會向他說起桑家的事情。
“手術后,我在醫院住了兩個多月才出院,所以一直到那時候我才知道你家和你爸爸的事情。”
桑榆緊皺著秀眉,“所以……你才讓你媽媽去給我那六千萬?”
“對不起,我知道得太晚了!”
“你別說了!”桑榆懊悔地哭著搖著頭,“東隅,應該說對不起的不是你,是我,都是我不好,我應該注意到你的,我怎么就沒發現呢……”
一想到他一個人在手術臺上,面對著可怕的未來,她的心就疼得翻江倒海。
“不怪你,真得不怪你!”江東隅扶住她的臉,“你聽我說,桑桑,我不許你自責,聽到沒有?”
“那我要怎么辦?”她哭著問。
“你什么也不用做。”江東隅紅著眼睛,揚起唇角,“只要原諒我就夠了。”
“可是我好難過,我真得好難過……”
“我懂!”合臂將她擁緊,江東隅輕聲開口,“我都懂!”
他了解她,知道她了解真相之后會有多么自責難過,正是因為如此,他才遲遲不肯把真相告訴她。
保安提著車鑰匙行過來,看到站在門口的江東隅,忙著小跑過來。
“先生?!”
二人聽到聲音,忙著松開對方,桑榆抬起手背抹一把臉。
保安行上臺階,將鑰匙送到江東隅面前。
“這是您的車鑰匙,車子我已經停在門口的停車位。下次,可別直接把車停在門口了,太危險了!”
桑榆忙著開口,“不好意思啊!”
“沒事,那你們忙!”
保安也看出現在不是他該出現的時候,擺擺手,迅速離開。
保安走遠,看看抓著鑰匙站在門口的江東隅,桑榆抬手抹一把臉,“還不快進來?!”
江東隅邁進門廳,小聲調侃,“你不說讓我進門我哪敢?”
她紅著臉白他一眼,“討厭!”
他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向她伸開雙臂,桑榆紅著眼睛向他一笑,然后就像以前兩人剛在一起的時候一樣,撲過來,掂起腳尖,緊緊擁住他的頸。
合臂將她重新擁在懷里,男人彎下身,將臉貼上她的長發。